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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門忽然「咔噠」一聲被推開。
林萌下意識回頭,本以為是勝吾回來,嘴角還掛著剛才的笑,卻在看清門口來人的那一刻,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是羅思。
那道熟悉的身影靜靜站在門邊,單手抱著一隻穿著禮服、耳朵綁著蝴蝶結的大白兔布偶。白兔靠在他的側腰,手臂微微收攏,姿態瀟灑卻不失溫柔。
他身形高大,眉宇間自帶一絲不容挑戰的冷峻。即使刻意收斂氣場,依舊透出難以忽視的壓迫感。神情沉靜,連呼吸都似乎壓得極輕,不愿擾動這片安寧,卻無可避免地成為病房內最鮮明的存在。
林萌眉頭一皺,猛地站起身,半步擋在病床前,聲音冷得幾乎沒有溫度:「你來做什么?」
羅思往前走了一步,語氣低緩:「聽說你妹妹住院了,我來看看。」他舉起手中的白兔,語氣堅定:「給她的。需要什么,告訴我。」
林萌沒有接,只盯著那隻白兔看了幾秒,眼神漸冷,語氣斷然而堅決:「不用。請你離開!」
「哥哥,那個人是誰呀?」小愛抱著黑熊探出小腦袋,歪著頭,好奇地望向羅思,「他拿兔娃娃耶,是要送給我嗎?」
羅思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難得的溫柔笑容,聲音也比剛才更輕柔:「嗯,是給你的生日禮物?!?
他再邁出一步,卻被林萌迅速阻擋。
幾乎沒有一絲猶豫,他下意識將小愛護到身后。林萌站在床前,肩背緊繃,雙臂張開如鐵壁般橫在前方,嗓音冷冽斷然:「不準靠近小愛!」
他的眼神死死盯著羅思,呼吸雖急促卻依然穩定。
小愛愣了一下,低頭抱緊懷里的黑熊,眼神在哥哥與陌生男子之間來回游移,小手悄悄扯了扯林萌的衣角。
「哥哥……不要生氣,好不好?」
林萌回過頭,看著她那張天真的臉龐,眼神頓時柔和了下來,嘴角勉強擠出一抹笑,努力掩飾心底的焦慮與不安。
然而視線轉回羅思時,冷意再次凝聚,語調低沉且堅定:「滾出去!」
羅思腳步停在原地,手中白兔垂落,神情依舊平靜,卻隱藏著難以壓抑的執著。
他眼神冷冽,語氣沉穩卻堅決:「林萌,你以為這么說,我就會走?」
林萌緊咬牙關,冷聲反擊:「不然你想怎樣!」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加強身體的防備,像是要用整個人擋住羅思的靠近。眼神毫無動搖,只有冰冷的堅決與戒備。
然而,身后的小愛輕聲開口,眼里閃著好奇的光,聲音細細的,還帶著一絲猶豫:「……我可以看兔兔嗎?它……好可愛喔。」
林萌微愣,回頭望了她一眼,卻沒有開口,只是抿緊了唇。
他明白小愛是真的喜歡那隻白兔,那份純真的快樂讓他心頭微微發熱——可他更清楚,自己不能讓那個人再靠近一步。
不然,他怕連最后一條界線都守不住。
羅思聞言輕輕抬起手,將白兔稍稍舉高,但沒有靠近一步。他心里清楚,那一步一旦踏出,便會觸動林萌的底線。
這樣僵持了數秒。
氣氛如凍結邊緣的湖面,已現裂痕,卻尚未破碎。
*
同一時間,醫院走廊上,勝吾正提著換洗衣物緩步走來。
遠遠地,他便看到病房門前站著一名西裝筆挺的陌生男子——眉眼銳利、神情警戒。他只看了一眼,便認出對方是羅思的隨從。
勝吾的腳步驟然加快,帶著逼人的壓迫感,一步步逼近。殺氣如無形的利刃,劃破空氣,彷彿能聽見血液瞬間結冰的聲音。
隨從察覺異樣,急忙上前攔阻。
勝吾連眼神都懶得施捨,身形微偏,右肩冷冽地擦過對方,動作乾脆俐落。
低語自他唇間溢出,冰冷刺骨,宛如地獄深處傳來的死亡宣判——
「……どけ。(滾開。)」
這聲命令,足以令空氣凝固,讓人嗅到死亡的氣息。
他的雙眼如寒冬最銳利的刀鋒,殺意幾乎凝成實體,彷彿下一秒便會劃開敵人的喉嚨。
此刻,溫柔的面具徹底剝落,只馀一尊無情的修羅降臨,使在場眾人不寒而慄,心頭驟冷。
隨從本能地后退一步,額角冷汗滑落,臉色瞬間蒼白。
病房內的羅思聽見動靜,眉心微微一皺,語氣冷靜:「讓他進來?!?
隨從立刻讓出通道,動作俐落,連半點聲響都不敢發出。
勝吾從他身側掠過,那名隨從不自覺垂下視線,背脊挺得筆直,彷彿被無形的手緊緊勒住喉嚨。
病房門被推開,勝吾大步踏入。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如同護盾般擋在病床前的林萌。
林萌雖透著倦意,眼神卻依然銳利,身體微微前傾,彷彿下一秒就能攔下任何靠近的動作。
病床上的小愛乖巧坐好,懷里緊緊抱著那隻黑熊,天真地揮動熊掌,向他打招呼。
「勝吾哥哥你看!勝勝好可愛喔!」
小愛的笑容像春天里剛冒芽的花朵,純凈而燦爛,懷中的黑熊彷彿也跟著她一起散發幸福的光芒。
勝吾的眼神瞬間柔和下來,凝望著病床上的小愛,語氣罕見地輕緩:「嗯,很可愛?!?
那一刻的溫柔,如冰封裂縫中滲出的暖流,彷彿剛才令人窒息的寒氣從未存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