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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毆打的初中生涯好不容易結(jié)束了,升了新的高中後,同在一個班級的以前同學(xué)卻要將初中的事情拿出來說。上杉抑制不住便毆打了他,從那一刻開始,所有的一切都朝著不可控制的方向發(fā)展了。
從頭到尾,沒有人聽過他的解釋,也沒有人認為他是被欺負的那一方。
對上杉來說,像中川這麼幸運的人,非常討厭。
上杉抱著頭蹲在地上哭,其實自己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根本無法承受那麼多。
被高年級的學(xué)生踩著臉的當(dāng)初,上杉連想都不敢再想象。帶著血色的記憶,在腦海的皮層上深深刻下,想忘記卻無法忘記。
有中川這種幸運的人,就有他這種不幸運的人。眼淚流盡嘴里,上杉用袖子擦去。
“你不要緊吧。”
聽到中川的聲音,上杉吃了一驚,中川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jīng)醒來了,上杉立刻擦起眼淚。
“是我惹你生氣的嗎?”中川問道。
上杉點點頭,接著又搖搖頭。
接下來的沈默接近二分鍾,上杉按壓著眼角,只可惜淚水根本止不住,他只好低下頭。這種難堪的樣子印在中川的眼睛中。
“你聽過皇帝長著驢耳朵的故事嗎?”中川慢慢地問他。
上杉抬起臉看著中川,搖搖頭。
“從前,有一個帶著帽子的皇帝,他長著驢耳朵。皇帝不想讓人知道他的驢耳朵,他把給他理發(fā)的理發(fā)師都殺掉了。有一天,一個年輕的理發(fā)師,來給他理發(fā),理完發(fā),皇帝問:‘你看見了什麼嗎?’理發(fā)師回答“‘什麼都沒有看見’。皇帝放他走了。理發(fā)師找到了一棵大樹,對著大樹說‘皇帝長著驢耳朵。’第二天,人們從樹上摘下葉子,輕輕一吹,發(fā)出的聲音都是‘皇帝長著驢耳朵。’”
中川不流利地講完了這個故事,又頓了頓說道:“我比那棵樹更能守住秘密,過了一個小時我就什麼都不記得。你可以把不開心的事情告訴我。”
上杉把頭抵在凳子上:“我干了很多不應(yīng)該干的事情,但是我已經(jīng)沒有辦法回頭了。”
“你一定不是壞人。”中川碰了碰他的臉頰。
上杉的淚水流到了中川的手指上:“你是第一個這麼說的人。”
“我不會記得任何事情,以後有不開心可以告訴我,把我當(dāng)做大樹。”
中川是一棵樹嗎?或許草本植物更加適合。上杉抬起頭看著他,除了中川這麼多年來沒有人對他說過這樣的話,也沒有人會在意他的心情。
“我曾經(jīng)喜歡過一個人,還在我有記憶的時候。有記憶的時候,我就無法安慰別人,現(xiàn)在也無法安慰。”
上杉抬起頭看中川。
“我記不住事情,沒辦法喜歡上別人。萬一用一個小時愛上,也沒辦法持續(xù)愛意。”
中川喜歡的人,應(yīng)該會是怎樣的呢?
“我可以抱你嗎?”
中川點點頭,上杉伸手摟住中川。
胸膛中瘦弱的身體,像是抱枕或?qū)櫸镏悰]有什麼存在感的東西。
中川輕輕拍打上杉的脊背:“不要害怕,我不害怕,你也不用害怕。害怕的事情會,慢慢忘掉。”他頓了頓,“我害怕,成為別人的負擔(dān)。不知道上個小時是不是這麼想,但現(xiàn)在非常害怕……”
身上的傷口總有一天會長好,空洞的內(nèi)心總有一天會被填滿,灰暗的恐懼總有一天會消失:對自己和任何人來說都是這樣。而對中川來說,他知道自己失去記憶的恐懼會一直存在著,且揮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