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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背對著姚夏看不見臉色,這句僵硬的話聽起來幾乎有些冷酷無情了,然而姚夏只是怔愣了一下,沒有半點掙扎和反抗,謝湛頓時更加緊張了,仿佛是強調似的又說了一遍,“我中了心魔的。”
姚夏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謝湛不知道怎么的,心里也跟著揪了一下,他回頭看向姚夏,看了好一會兒,才吶吶地說道:“我去給你做飯。”
姚夏搖頭,“不想吃。”
謝湛說道:“那有什么想要的,想玩的?”
姚夏還是搖頭,“什么都不想要,也不想玩,我困了,想睡一會兒。”
謝湛讓開了位置,露出了身后鋪得十分整齊的床鋪,姚夏盯著他看,清凌凌的眸子像是會說話一樣,好像問著他:你怎么還不走?
謝湛連忙讓了出去,剛離了房間,他又像是反應過來了什么似的,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抬手……敲了敲門。
“那個……我想進去。”
姚夏嘴角一彎,語氣卻有些驚訝,“有東西忘在房里了嗎?”
謝湛干巴巴地說道:“不是,我覺得,我,我……我應該看!”
姚夏一副沒有理解的語氣,“看什么?”
話已經說出了口,接下來就沒什么可顧忌的了,謝湛越想越理直氣壯,聲音也大了一點:“我覺得我不需要回避,我要做你夫君的,看、看……怎么了?”
姚夏輕咳了一聲,語氣略微低了低,輕聲說道:“那就進來吧。”
“不行就……什么?”謝湛的聲音陡然提高了一些,隨即干巴巴地說道:“那,那我進來了啊。”
門先是被小小地拉開了一條縫,隨即慢慢地推開半扇,謝湛死死地閉著眼睛,進來了一只鞋,隔了好一會兒,確認自己不會被什么東西砸出去之后,他輕輕地睜開了一只眼睛,睫毛的縫隙中,床前不見人影,視線微微向下,是只脫了一雙鞋,半攏在被褥里的徒弟。
徒弟正躺在床上!
他的枕頭!被徒弟靠著!
他的被褥!被徒弟蓋在身上!
此情此景,不需要一絲的露骨暗示,謝湛的腦子一下子就嗡了。
第109章 修真風月錄
姚夏原本只是想逗逗謝湛, 所以一件衣服也沒有脫,本以為會看到謝湛失望的眼神, 沒想到的是他居然站在門口發起了呆,莫非真的是心魔作祟?
纖細的眉微微地蹙了起來,姚夏打量著謝湛的神色,見他目光呆滯,卻又不像是失了理智的樣子, 不由得遲疑地開口問道:“師尊?你還好嗎?”
謝湛好不容易才遏制住了沖上去抱著徒弟一頓親的可怕念頭,這會兒又聽見徒弟滿含擔憂地叫著自己師尊, 不知為何,原本有些厭惡的稱呼也變得好聽了起來, 他干咳了一聲, “沒, 沒事,我這就走。”
姚夏見他背過身去,當真是要走出去的樣子,眨了眨眼睛,說道:“師尊可有想過破解心魔的法子?”
謝湛背對著她, 一時間幾乎以為自己暴露了,他確實是中了心魔沒錯,但他天生就對這類能夠影響人心智的邪物免疫,只是一開始猝不及防之下受了些控制, 這會兒大致上已經能夠壓制, 他克制著自己的緊張, 說道:“我不想破解什么心魔,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
姚夏輕聲說道:“師尊,你轉過身來。”
謝湛僵硬地轉過身,視線卻一刻也不敢亂飄,然后他就聽見姚夏輕輕地拍了拍被褥,認真地說道:“來我這里,師尊不是說想和我在一起嗎?也許這樣就能破解心魔了。”
她要是不加最后一句,謝湛絕對立馬就答應了,后面那一句話說出口,謝湛整個人就像被一盆冷水澆了頭似的,從意亂神迷中清醒過來,看著徒弟含笑的雙目,罪惡感幾乎把他給淹沒了。
“我,我出去收拾東西。”謝湛吶吶地說完,轉身就跑了。
姚夏有些意外,看著猶在晃動著的門,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即便有心魔作祟這個幌子,謝湛也知道秘境森林不是久居之地,只是就像他自己說的那樣,他這會兒只想跟自家徒弟好好地單獨相處一段日子,和在風流峰上的師徒相處不一樣,具體哪里不一樣,他也說不上來,總歸就是不一樣了。
其實若非是這秘境森林的兩重心魔陣,謝湛也不知道自己要過去多久才能反應過來自己喜歡清儀的事實,很多時候他都是很愿意直面自己內心的,反應不過來的情況例外,如今既然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他就不會逃避。
木屋外還有個虎視眈眈的秦無鋒,論情場手段,謝湛知道他只配去給秦無鋒提鞋,所以他借著心魔裝瘋賣傻,想跟自家徒弟好好地相處一段時間,可是等他真的這么做了,卻又不知道該怎么做下去。
謝湛糾結到天色漸黑,外頭還沒有秦無鋒的動靜,就說明他不會來了,正猶豫著是再畫個房間出來還是在外面打坐養氣,然后房間的門就被推開了,姚夏揉著眼睛從房間里走了出來,她的衣服皺巴巴的,一看就沒有脫下來過,見到謝湛,她睡眼惺忪地說道:“師尊去睡吧,我給師尊守夜。”
睡了整整一天,姚夏這會兒也確實不需要再睡了,算起來謝湛其實也不需要睡覺,結丹之后的修士就正式脫離了“人”的范疇,不眠不休,五谷不食,只靠靈氣流轉就能維持自身精力,像秦無鋒那樣,十分符合姚夏對修仙之人的定位,謝湛這樣習慣了一天三頓飯,一晚休一午休的修士才是鳳毛麟角。
不過大約也正因為這樣,姚夏對謝湛的親近很有些命中注定的意思,她自己就是個凡人,哪怕這會兒占了個修仙的殼子,一時之間也很難把自己的習慣糾正過來,那些不食人間煙火的修仙者對她來說很有一些只可遠觀不可褻瀆的意思,只有謝湛,和他相處起來輕松又自在。
謝湛也不知道怎么地就躺在了床上,直到門被姚夏關上了,他才反應過來自己正躺在徒弟睡過的床上!蓋著還帶著徒弟體溫的被褥!聞起來香香的!是徒弟的味道!
謝湛的腦子發懵,整個人陷入了坐起來還是就這么躺下去的糾結之中,理智告訴他,他不能這么意淫自己的徒弟,尤其在徒弟還沒有嫁給他的情況下,然而身體卻很誠實地躺在那里一動不動,甚至給出了理由:坐起來的話,徒弟睡了一天的體溫和香氣都會散掉的!這樣溫暖的被窩,這樣撩撥的香氣!
謝湛直勾勾地睜著眼在床上躺到了天亮,直到自家徒弟輕輕地來敲門,他才戀戀不舍地從床上坐了起來,瞅一眼身上睡了一夜仍舊光滑如新的衣袍,謝湛有點不滿意,在空間戒指里翻找了一陣,翻出了一身俊俏的白衣穿上。
男要俏,一身孝(?),這套白衣穿在自己身上真是和美貌相得益彰,謝湛站在鏡子前轉了一個圈,瞅一眼自己一絲不茍全束進了發冠里的頭發,又不大滿意了,拿了把梳子重新梳了一遍,這一次留出了兩道發絲垂在鬢邊,換了質地最上乘的周山金打造的發冠。
簡直瀟灑。
等到謝湛收拾完自己走出去的時候,姚夏做的早飯都已經冷了,但謝湛還是坐到了桌邊,一手拿碗,一手拿筷子,看上去十分正常。
姚夏眼睛微眨,睫毛閃動,“和師尊一起吃飯這么久了,還不知道師尊是個左撇子呢。”
左撇子?謝湛有些奇怪,只是他話還沒說出來,猛然間發覺自己是用右手端的碗,左手拿的筷子,他只好干巴巴地說道:“這樣喝粥方便一些。”
姚夏也不知道信了還是沒信,噗哧一聲,笑道:“偶然發現師尊送的戒指里有放置了食材的,但怕那些肉食不新鮮,只有熬些粥,炒幾個素菜了,外面太危險……”
“一會兒我去。”謝湛喝了一口粥,又用左手十分別扭地夾了一筷子素菜小炒,明明是他最不喜歡的素食了,這會兒吃起來竟然也有一種別樣的滋味。
這大約就是傳說中的有情飲水飽,謝湛有些感傷地想道。
怕動靜太大引來秦無鋒,謝湛只打了兩只半人高的野雞,在外頭把雞褪了毛,掏掉內臟,去了頭,洗干凈,這才帶回來,褪下來的那些毛被他挖了個坑埋了,邊上還布了特殊的法陣,以秦無鋒對法陣的那點理解,就是從上面走十八圈都發覺不了。
謝湛得意地拎著兩只野雞回來,姚夏有些糾結地說道:“這里的雞也太大了,打一只都夠吃好幾天,有點浪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