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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無鋒冷笑一聲,說道:“看來赤子之心也有被染的一天,你不是沒有心魔嗎?我還記得當年同入秘境,你給沒醒的人一人臉上畫了只烏龜。”
謝湛毫不退讓,冷冷地說道:“是人就會有心魔,我從未說過自己是什么赤子之心,看來你倒是比我自己還在意這個名頭啊。”
秦無鋒還待要說,猛然間從森林中傳來一聲獸吼,眾人卻都還沒醒,姚夏注意到只有江瑜微微蹙起了眉頭,看上去是在心魔幻境里開始懷疑了,她并不覺得自己會沒有心魔,唯一的猜測就是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所以心魔試煉對她沒有效果。
謝湛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不過卻和秦無鋒不約而同地沒有提及,秦無鋒提劍進了林子迎戰試煉獸,謝湛留在原地保護眾人,他在眾人中間轉了一圈,又在江瑜面前停頓了一下,姚夏以為他是注意到江瑜的表情變化了,卻不想他看了一會兒,神色嚴肅地說道:“狗蛋的心魔很重。”
姚夏疑惑道:“其他人都不像大師兄這樣,他都已經懷疑了……”
“明明心中懷疑,卻還是不肯清醒,比那些因為心魔制造出來的**幻境而沉迷的人更加可怕,這說明他想要的東西已經超出了他的理智范圍。”謝湛盯著江瑜看了一會兒,有些費解地說道:“我是少他吃了,還是少他穿了?”
果然過了一會兒,眾人的面上都有了一些即將清醒的征兆,只有江瑜的臉色越發痛苦,正在這時,秦無鋒提著劍回來了,他的劍上沒有一絲血跡,卻能看出和妖獸戰斗過的痕跡,他口中念了一道法訣,衣裳上頓時光芒一展,那些褶皺血跡也就都不見了。
“你這大徒弟看著是個通透的人,怎么心魔如此重?”秦無鋒也隨口說了一句,又道:“這個秘境果然是給合體期修士的,那兩頭試煉妖獸都達到了合體期的水準,如果我不是劍修,怕要好一場惡戰。”
謝湛護短,冷哼一聲道:“也沒有人說過心魔重的就成不了大道,能化執念為動力,才是凡人的修煉之道。”
不知謝湛說到了哪個點,江瑜猛然間冷汗涔涔地清醒過來,一見面前的姚夏和謝湛,頓了頓,又恢復了先前的平靜神色,看向身后一個個將醒的眾人,他沒說什么,看了謝湛一眼,道:“師尊。”
謝湛這會兒還穿著女裝,頓時拉長了臉,好在江瑜也就是這么叫一聲,隨即沈越清醒過來,他們也就斷了交談,沈越醒過來之后,林家兄弟也長呼出一口氣,過了不一會兒,眾人就都醒了。
張平量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道:“張某都一把年紀了,居然還會因為財寶動心,真是……”
謝湛冷眼一看就知道這個人在說謊,修士也貪,貪大道貪長生貪修為,這人一介散修,能貪的無非就是傳承一類,他心里發虛,只得用搶先開口來掩飾這一點。
張平量的嘆息剛完,就聽沈越干巴巴地笑,“我的心魔幻境都是一些過往的雜事,沒什么好說的,那些欺負過我的人也早就黃土一捧了,今日過了心魔陣,大約也就放開了吧。”
兩個人的自述打開了眾人的話匣子,林家兄弟嘻嘻笑著說他們都是貪了美色,素蘭也不怎么好意思地說自己是以為得了一卷早已失傳的上古醫書,只有秦無鋒和謝湛沒有說自己遇到了什么,眾人也不敢問,沈越拉了拉姚夏,問道:“小清儀,你呢?”
姚夏想了想,隨口編道:“跟你一樣,以為自己手刃了仇家。”
秦無鋒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謝湛想的就要簡單得多了,他拉了拉姚夏的袖子,給她傳音道:“有什么仇家告訴師尊就是,師尊替你出頭。”
姚夏笑了一下,輕輕地搖頭,謝湛也只當她的仇家和沈越的仇家一樣,都已經死了,也就沒再多說。
眾人調整了一下心態,繼續朝著森林進入,秦無鋒連斬了兩頭合體期妖獸,眾人接下來遇到的試煉獸顯然少了很多,倒是時不時的會陷入一些陣法之中,好在秦無鋒不光是個道劍雙修的天才,還精通陣法符咒,每次都趕在謝湛出手之前解決問題,眾人也就越發覺得這位雷霆劍尊之所以跟著他們進來秘境,全是為了這位天真可人的貓大姑娘。
秘境之中是有日升月落的,走了一會兒,夜幕降臨,原本一眼可以看穿的森林漸漸變得陰森可怕起來,眾人探出去的神識如同泥牛入海,半點翻不起波瀾,秦無鋒于是提議就地歇息一晚,眾人撿了一些枯樹枝,升起了一堆火。
火氣逼得森林中的陰風退避,筑基期的幾個人都有些活過來了的樣子,靠火堆靠得很近,謝湛張開雙臂,示意姚夏到自己的懷里來,姚夏眨了眨眼睛,謝湛也對她眨了眨眼睛,一副我現在是個姑娘的理直氣壯。
姚夏彎了彎嘴角,當真離謝湛近了一些,把頭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姑娘家之間的親昵總是十分正常的,除了江瑜看過來兩眼之外,眾人都沒有發覺異樣。
謝湛原本以為抱著徒弟才算是宣示了所有權,然而被那樣輕輕地靠著肩膀,心中酸的甜的各種感覺全都浮了上來,那種從未有過的愉悅和莫名的歡欣讓他整個人都有些飄飄然起來,他幾乎都在屏著呼吸了,生怕因為自己呼吸重了一點,肩上的這點重量就會被吹走。
火堆高高燃起,溫暖和光芒籠罩在疲憊的眾人身上,筑基期的幾個人甚至都有些昏昏欲睡,姚夏也閉上了眼睛,只是還沒睡著,鼻端忽然傳來一道濃郁的香氣,她睜開眼睛,看到對面的秦無鋒在火光明滅中露出一張俊臉,動作十分瀟灑地在烤肉。
謝湛還沒陶醉完,姚夏就從他的肩膀上挪開了頭,他用憤怒的眼神看著烤肉的秦無鋒,簡直恨不得把他給撕了,秦無鋒卻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把手里烤好的一塊肉遞給了他,看上去莫名有些溫柔。
眾人頓時都用那種羨慕的眼神看著他,素蘭的臉頰上甚至都泛上了紅暈,謝湛終于察覺到了秦無鋒的險惡用心,他幾乎想把秦無鋒手上的那塊肉搶過來摔在他那張道貌岸然的臉上!
“剛才打了兩頭妖獸,一頭適合煉丹,這頭金羽點漆獸的肉質正好,大家都來嘗嘗看吧。”秦無鋒溫柔地笑了笑,似乎十分不經意地撕下烤得外焦里嫩的金黃獸腿上靠近里側的一部分,遞給了姚夏。
姚夏接過肉,謝湛卻不接,冷哼一聲走進了林子,沈越和林家兄弟頓時驚了,在她后面喊,“貓大姑娘,里面危險啊!”
秦無鋒微微地嘆了一口氣,說道:“她的修為很好,不會有危險的,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樣,她從來不肯接受我。”
江瑜面無表情,知道內情的姚夏忍不住嘴角直翹,眾人卻都是一副想安慰又不敢安慰的樣子,隔了不一會兒,謝湛易形后纖細的身影就出現在了火堆照亮的地方不遠處,他一手各自拖著一頭小山般的妖獸,像是存心炫耀似的,卻見眾人看他的眼神越發奇怪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秦無鋒:待敵先亂,我可趁機抱得美人歸。
謝湛:……你為什么不去死?
第106章 修真風月錄
謝湛從兩頭妖獸身上各自割下一小塊最嫩的肉, 用玉刀切了幾道,放在火上炙烤了起來, 他不像秦無鋒, 秦無鋒是臨時起意,雖然烤出來的肉很香, 但并沒有咸味,全仗著肉質本身的新鮮罷了,而他是會隨身帶著鍋碗瓢盆和各種調料的人, 不多時兩塊炙烤中的肉就散發出了比先前還要香得多的味道。
素蘭吞了吞口水,悄悄地看了一眼謝湛的側臉, 不知道為什么, 她總覺得這個被劍尊青睞的姑娘身上有一種莫名的優越氣質, 她竟然有些不敢上去搭話。
謝湛也根本沒有和別人交談的意思,手里的兩塊肉烤出金黃的油脂, 撕開能看到內里的汁水浸潤在肉質的纖維里, 他連忙把沒撕的那一塊切成了薄片,盛進了隨身攜帶的玉盤里,還取出一雙筷子, 遞給了姚夏。
比起秦無鋒的樹枝,這無疑已經好得多了,姚夏接過玉盤和筷子,道了一聲謝,卻見謝湛收拾了拿出來的調料,也取了一只玉盤坐在她身邊吃烤肉, 顯然并不準備給別人烤。
氣氛一時變得有些凝滯起來,直到沈越干笑一聲打破了寂靜,“說起來貓大姑娘跟我師尊還真是十分相似,師尊他老人家也是隨身帶著這些東西,有時候會在山上給我們做飯吃。”
什么有時候,明明是天天都做,只是你們一個閉關一個在外面浪,只有清儀陪著為師,謝湛撇了撇嘴,并不打算搭理這個智商和他有明顯差距的徒弟。
森林里只有一條路可以通向終關,隔日天剛亮,眾人也就繼續上路了,秦無鋒提劍走在最前面,江瑜就在他身后不遠,姚夏和謝湛兩個人走在最后面,也許是因為多了個秦無鋒的原因,謝湛不傳音了,只仗著自己姑娘家的身份,拉著姚夏咬耳朵。
謝湛這輩子都沒喜歡過什么人,只恨不得變成一件衣服穿在姚夏的身上才好,看到她笑了就打從心眼里高興,看到她蹙起眉毛,比自己遇到難事了還要煩心,他自己是不太理解這種感覺的,但憑著本能,還是硬生生地隔開秦無鋒,不讓他靠近自家心愛的小徒弟。
路越走越遠,謝湛記得五天左右就可以走出這個森林,原本沒有放在心上,結果一連走了六天,仍舊看不見盡頭,秦無鋒也停住了步子,眉頭微挑,回頭說道:“我們應該是陷入奇門陣法里了,上次的奇門陣應該只是一個入口,破解之后我們就進了另外一個奇門陣。”
秦無鋒說的謝湛也猜到了,和秦無鋒的野路子不同,謝湛是個真正的陣法天才,之所以被蒙蔽,只是因為這秘境里的陣法和他記憶里的不符,而且算計了人心的松懈,這會兒他也停住步子,仔細地觀察了一下天空和地上隱隱約約可見的蟲蟻,神色變得嚴肅了起來。
“如果我沒猜錯,路并沒有變,這是一種逆轉縮地成寸的陣法,擴地一丈,之所以要延長我們出去的路,是因為這一關心魔試煉,是針對合體期修士的。”
江瑜皺眉,“所以我們遇到的心魔試煉,也會等同合體期修士的程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