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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夏眨了眨眼睛,說道:“你還答應我一件事情呢,怎么就走了?”
饒是紅越也有一刻的怔愣,他失笑道:“我還當你要再想想,我雖然不是什么天子王爺,沒什么圣旨王諭,但還算一言九鼎,丫頭,你可想好了,我只答應你一件事情,今日做完,也許你以后有了什么難處,我再不管你。”
“我要不是想好了,還不叫你答應呢。”姚夏眼波流轉,嘴角上翹,語氣帶笑地說道:“我要你現在去園子里剪一朵開得最漂亮的牡丹花,要在我睡著之前回來,我要是睡著了,你就把花放在我枕邊。”
紅越的目光溫柔中帶著驚奇,他這輩子答應過的大部分是殺人的差事,也有一些是旁的稀奇古怪的要求,從來沒有一件像今天這樣簡單,少女靈動的眸子里透著真摯的喜悅和一絲絲的不安,似乎是怕他誤會又擔心他拒絕,說完這話,她就自欺欺人似的蒙上了被子轉過身去背對著他,做出一副困倦的樣子來。
顧寒立在屋頂上,并沒有離開,聽見里面的動靜,眉頭微微地蹙了起來,紅越從房里出來時,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鋒芒,那是一種江湖才能養得出來的放肆風流之態,只這一眼,他就說不出話來了,沉默良久,飛身離開。
紅越一走,姚夏就從床上跳了下去,并不穿鞋,而是踮著腳尖慢慢走到梳妝鏡前,將微亂的頭發打理好,想了想,又打開水粉盒子抹了一些在臉上,勻了勻胭脂,對著鏡子咬唇輕笑,頓時兩靨生輝,美不勝收。
自家宿主看上去簡直就像是一個被愛情沖昏了頭腦的懷春少女,v666不得不提醒道:【宿主的妝太明顯,前后不一致,很容易被看出來。】
姚夏面上還帶著動人的羞意,語氣里卻帶了幾分笑,【要是看不出來,不是白費了我一番工夫?】
v666不是很明白姚夏的用意,不過大體的方向還是明白的,原主林嫣不愿意嫁給未婚夫寧王,以時下國情來看,斷了和寧王的婚約,再想和朝堂官宦人家結親,那基本就是癡人說夢,好就好在這個世界不光有朝堂,還有江湖,斷了朝堂的路,想尋一個良人,也沒別的路可走了。
白日里自家宿主撩撥顧寒點到即止,原本準備晚上再撩一輪,沒想到的是半路殺出了個紅越,還十分上道,那邊顧寒還先走了一步,渾然不知自己即將錯過一個億。
文人雅士多愛花,本朝又是個極為推崇簪花的朝代,所以一般有點家底的人家都會種花,林府的園子里種著大片的時興花朵,這會兒正是牡丹的花期,紅越剛進園子,就見到了一大片開得極為艷美的牡丹花。
要是換個人來,隨手摘一朵回去交差也就罷了,但紅越不同,他打量了一下牡丹花的種植范圍,從這一頭走到了那一頭,慎重地從這一朵打量到那一朵,花叢里沾了一身的花粉,才選中了一朵花盤中等,花蕊嫩黃,花瓣嬌紅,顏色漸變極為漂亮,且沒有一瓣破損蟲咬的牡丹連枝剪下。
回到姚夏的院子,紅越注意到屋頂上那個六扇門的捕快已經離開了,他挑了一下眉,帶著那朵牡丹進了房間。
姚夏仍舊蒙被背對著他,似乎還想假裝自己睡著了,呼吸聲卻是極快的,紅越也不拆穿她,走到了床邊,將那一枝牡丹放在她的枕邊,轉身像是要離開的樣子。
“哎,你別走!”姚夏把被褥掀開一角,伸手拉了一下紅越的衣袖,露在外面的兩只眼睛眨了眨,像是一只賴上人的小貓兒。
紅越失笑道:“我還當你睡著了。”
姚夏把被褥掀得更大了一點,露出了一個腦袋,兩只手緊緊地抓著被褥的邊緣,說道:“只是有一點困了,還沒有睡著,你怎么去了這么久?被人發現了嗎?”
紅越替她理了理在被褥里折騰得亂蓬蓬的頭發,注意到她臉上的脂粉痕跡,眸子里不由得泛上了幾分無奈的笑意,仍舊沒有拆穿她,只是搖頭道:“入了夜,花還很多,挑它費了些時間而已。”
姚夏把那朵牡丹握在了手里,花盤不大,從紅越的視角來看,姚夏的半邊臉龐被牡丹層層疊疊的花瓣遮擋住,對著窗外宛若流銀的月光。光影重疊,粉白相映,大約是他今生見過的最美的顏色。
紅越一時沒有說話,姚夏也不開口,只是低著眸子轉著手里的牡丹花,菱唇微翹,看上去很是愉悅自在的樣子,時而微抬目光,看一眼紅越,又很快移開視線。
半晌,姚夏輕輕地撩了一下垂落在臉頰側邊的長發,抬眼看了紅越一下,低聲說道:“你……明天還來不來?”
紅越看了她一會兒,忽而說道:“這算是你想讓我答應的第二件事情嗎?”
作者有話要說:
紅越:到底還是做了采花賊。
顧寒:聽說我錯過了一個億的生意。
寧王:我……應該在車底,不應該在車里。
——
好吧,aaa,以后也會有很多he結局的,be也會有,主要是看大家怎么喜歡怎么來嗷!
第35章 大宋夜話
月色如水, 映著紅越的眸子,顯出一種格外的溫柔來, 他的語氣也并不冷,甚至帶著些撩撥的尾音,姚夏聽得紅了一張臉,就像是一個再單純不過的少女, 陡然間被拆穿了心思似的。
紅越抬手拍了拍她的頭,轉身離開,姚夏盯著他的背影看,就聽他的聲音里帶著幾分笑意地說道:“看在今夜月亮的份上, 再答應你一件事。”
姚夏紅著臉應了一聲,看著紅越的身影消失在門口, 然后把身上的被褥朝里堆了堆, 抱著枕頭入睡了。
v666用一種和藹的婆婆看兒媳婦的眼神看著紅越, 一直到他離開了探查范圍, 回身正想和自家宿主交流感想,就見自家宿主睡得安然香甜的樣子, 它嘆了一口氣, 目光重又變得和藹起來, 和之前不同的是, 這一次的眼神慈祥得就像是看自家養的豬。
宋不謝的住處在汴京最大的一家妓院,他在樓后單租了一個小院子,一日三餐都讓人送進房里,除了送飯的人, 平時來找他的就只有得了門路求醫問藥的,紅越來時,院子外跪著幾個人,宋不謝正在房里啃紅燒豬蹄。
“你前腳剛走,周老丐爺就來了一趟,看看,腦袋這么大的戈壁墨玉,治小丐爺的只要半拉巴掌大,剩下的全是我的。”宋不謝用油光光的袖子抹了一把嘴,給了紅越一個猥瑣的眼神,“紅爺,你家小娘子的那塊,你自己留著吧,說不得就是你們的定情信物。”
要是平時,紅越肯定會反駁,但這回他卻笑了,把其余的藥材取出來,一樣一樣放在桌上,那塊還穿著繩子的玉佩在掌心一轉,收進了懷里。
宋不謝把啃了一半的豬蹄拿在手里,瞇著眼睛打量桌上的藥材,沒過一會兒,他舉了舉豬蹄,指指桌上的一只白瓷藥瓶,“齊了,明天早上我就跟周老丐爺去西夏,估計沒個半年回不來,這是我剛制的補血丹,一爐十六顆,外傷流血只要還有一口氣就能吊住命,然后按我先前的方子再吃就成了,兼帶壯陽。”
紅越在他油乎乎的手剛要按上白瓷藥瓶之前,把藥瓶收下,宋不謝的藥從來都是千金難求,他很少用到,但收藥從不手軟。
宋不謝搖頭道:“你一個殺手,成天血糊飛濺的,怎么比我做大夫的還愛干凈。”
紅越沒有搭理他這茬,只道:“每隔半月,讓丐幫的人送一份你的行蹤給我,西夏那邊沒人理你的名頭,不要離了周老丐爺,老實治病,不要亂走,保重身體。”
宋不謝受寵若驚,還沒開口,就聽紅越淡淡地說道:“林姑娘氣色蒼白,呼吸細弱,應該有些病癥在身,要是有事,還得找你。”
“紅爺,咱做人能不這么實誠嗎?”宋不謝苦著臉。
紅越并不理他,宋不謝也不鬧騰了,摸了摸下巴,問道:“聽著是一般的陰寒之癥,她平日里也是這樣?行動無礙?對了,她的手是不是一直都很冰涼?”
“行動無礙,平日也是這樣。”紅越頓了頓,說道,“手確實很冰涼。”
宋不謝頓時像是得了什么驚天大秘密,用一種嘆為觀止的語氣說道:“這才見了幾回,人家一個千金閨秀就讓你摸了手,紅爺,你不該去做人頭買賣,你該改行去做采花賊啊,多有前途!”
紅越冷著臉看著他,宋不謝立刻就不敢皮了,老老實實地說道:“只靠這幾句描述,大約是陰寒癥,但病理無常,還是要見到人之后才能下論斷,陰寒癥不傷性命,就是容易宮寒,會導致月事不調痛經難生養什么的,你們這還沒成呢,不用那么著急。”
宋不謝是個大夫,說這話一點包袱都沒有,紅越卻聽得輕咳一聲,有些不自在地點點頭,宋不謝更驚奇了,他絕對只是順口那么一說,但自家這位好友卻是真的聽了進去,莫非這是……認真了?
盧花蜂的人頭被送到六扇門后,經過十幾道腌制程序,在隔天就掛上了汴京城門,汴京城的老百姓們沒怎么見過這樣的陣勢,多的是躲著城門走的,也有被盧花蜂的名頭吸引來,伸著脖子想看看這位采花大盜長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