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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臉上依然堅毅果決,只是眉宇間多了抹淡淡不易察覺的哀傷。
第10章
第十章
身上濕漉漉的,擰擰袖口的水,忽然想起還把展辰留在水里,心下一凜,急忙趕回游泳池。水里沒了人影,他四下尋找,看見展辰正仰面躺在地板上大口喘氣,放下心來:就算傲氣到就算淹死也不求救。踩著滴水的褲腳走到展辰身邊。
這么快就上來了,測清楚了嗎?
展辰現在沒力氣和他鬧,剛才在水里為了穩住身形,腦子里回憶學校教練游泳時的姿勢,才模仿著艱難的浮起,往旁邊游動抓住梯子爬上來,這會兒已經筋疲力盡,渾身疲軟,不管他說什么幸災樂禍戲謔打趣的話,他都充耳不聞,眼睛看著天花板,調整呼吸。
封凡見他不出聲,臉色也有些蒼白,踢了踢他。
怎樣,還要繼續嗎?
展辰偏過頭,漠然看他,又轉回去看天花板,他是真的生氣,什么都不想和這個人說,喜怒無常又冷酷無情。大著膽子閉上眼,不理睬他,心里咚咚跳個不停,以為真的要在這人的捉弄下一命嗚呼了:想不到我竟敢和他生氣,我真是瘋了,他會怎么樣?再把我扔進去嗎?還是要把我扔到哪個地窖里折磨?完了,完了,這里應該沒那種地方吧,今天這小命是不是要丟在這里了?他心里開始盤算和他對抗有多大的幾率逃生,沆瀣一氣算下來,一成不到,看著天花板的眼神從炯炯有神堅定不移到沮喪頹敗無奈闔上。
5月的天氣不算太熱,晴朗時,套件單衣冷暖適宜,這時已是傍晚,太陽掛在樹梢上,晚霞的余光照在這棟建筑物上,四下里一派黃澄澄的金色。在涼水里泡了十分鐘有余,指不定身體會吃不消,展辰曲著手臂擱在額頭上,真該鍛煉鍛煉了。
封凡知道他在鬧別扭,他越是性子高傲,越想折翼欺負,看他現在好像真的氣得不行,閉著眼睛,抿著凍得發白的唇,眼瞼的輪廓修長緊致,睫毛纖直細長,跟小謹生氣時姿態相仿,心竟軟了,在他身邊蹲下來,放緩了聲調:
別鬧了,地板涼,快起來擦干了。
展辰正在氣頭上,冷不防聽到這甜膩的嗓音,以為自己幻聽了,遲疑的睜開眼,梗著脖子看向他,腦子里突然冒出一個念頭:他是不是把我當成誰了?
封凡神色柔和,看他迷茫的看著自己,一下子回過神來,這才意識到剛才竟把他當成了小謹,氣不打一處來,語氣如寒冰,沉聲道:
不覺得冷就這樣躺著。
一瞬間氣氛陡然將至冰點,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在隨著他浮動游轉,掀起一股冰寒漩渦,冷脊刺骨,封凡也不看展辰,走向室內,在地板上留下一排長長的水漬腳印。
展辰沒有立刻起身,覺得這個人性情多變,不可理喻,自己哪點招惹他了,被他這樣耍來耍去,昨晚那個男子,動手之前畏畏縮縮,眼神猶疑的瞟向酒吧里間,最后從那里走出來的代理經營者就是這個莫名其妙的人,很明顯,這兩人認識,可能還是某種從屬關系,不然封凡出現時,男人也不會露出畏憤交加的神情,將男子暴打一頓之后讓他難以開口,未問當事人把他拖走,顯然是臨時意外,男子這樣經不起激怒,以至于動起手來,為什么會這樣想,因為封凡看到人被打之后憤怒的神情,雖然轉瞬即逝,但還是看在他眼里;還有小盛,礙于他身份特殊,如果當著他的面算計,必然會牽出一場軒然大波,為了省去不必要的麻煩,事件發生之前就在酒里動了手腳讓他睡著,不參與這事。
如此費盡心機,是為了什么?他想起封凡第一次看他的眼神,和剛才態度轉變時的溫聲相勸,聯系起來,仿佛把他當成了某一個人,然而封凡陰晴不定、喜怒無常的態度,又讓他覺得想多了。
唯一確定的是,自己現在被他盯上了,并且他還玩兒得興味津津。
濕透的衣服穿在身上笨重沉滯,他坐起來,瞇著眼去看夕陽,早已落在大廈天頂線下,立體的高樓遮去大片光華,背光的一面看起來黑壓壓一層層,只有零星的幾點燈光還堅定的亮著,昭示著這個城市的黑夜還未真正來臨。不管你是何企圖,都與我無關。展辰這樣想著,朝大門走去,他已經沒有力氣再狠狠地生氣或者擔心了,頭痛得厲害,身體像被抽干了力量,他苦笑著:老醫生的話在這時候真靈,明天得和郁少一起晨跑。
拖著沉重的步子在別墅里走動,剛才進來時暗記了路線,不然這么尷尬破碎的收場,連走出這個大門都要讓人領路,那就活該被人耍。封凡洗完澡出來,祁伯正站在一樓窗前注視展辰。
他走了?
是。
祁伯回過頭來,端起剛熬好的姜湯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