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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所謂的捷徑只會是通往墳墓的道路?!?
秦杏臨睡前始終在思考這句話。
老林那時向她看過來的目光沉肅而冰冷,這句忠告因此又更像警告。
臨時宿舍里只躺著她一人,睡眠艙邊緣暖白色的燈隨著她的呼吸一明一滅。
捷徑。
她哪里來的捷徑可走呢?
秦杏自嘲地笑了笑,調整了一下姿勢,蜷縮著抱緊自己。這動作帶來的微末安全感終于讓她感覺舒服了些,秦杏很快沉沉睡去。
而夢境是錯亂的。
是錯亂的回憶。
灰紫色皮膚的異族舉高了他刻著神秘花紋的陶壺,層層繁復仿佛圖騰的漣漪自他立足的那湖面一點蔓生開,在她身前戛然停住。
前進的欲望過于強烈,以至于她心生警惕向后望去,但后面卻是一片濃密的白霧,有古怪的聲響隔著很遠傳過來,她無法辨識它,甚至也無法轉身前去查看。身體是她的,也不像是她的,感受顯得過于遲鈍。
她回過頭時,正好與他對視。他淺琥珀色的眼眸恰似價值連城的寶石,抬眸望向她時竟有幾分近乎神性的悲憫。她被夢壓制得意志薄弱松散,猶如受了某種蠱惑般,情不自禁地走到那陶壺之下,她漸漸忘記抵抗,只是抬頭虔誠地仰視那陶壺。
淡紫色的水流緩緩自壺口傾下,異族猶勝月光的銀色長發飄散自她面前,她伸手捉住那發尾,可他發尾的溫度卻高得驚人,險些灼傷了她的手。
他的聲音不像是從近前傳來,他說:
“喝光它。”
睡眠艙設定的提醒鈴聲還沒有響起,秦杏就已經自行起身。她不愿再睡下去,這個夢帶給她很奇異的錯覺,令她不由得在懷疑是不是有人在借助什么偷窺她的記憶,嘗試著竊知些什么?
但是她沒有值得竊知的事。也許媽媽的記憶還有所價值,可誰會想要特意了解那些往事呢?
秦杏不愿深想,她只是很快地完成了洗漱,冰涼的水流很有效力地安撫下了她心中煩躁。
她看著鏡子前自己稱不上好的臉色,咬開一支藍色的營養劑,一鼓作氣地喝了個干凈。這個等級的營養劑絕對與美味無緣,連說難吃都是對它的抬舉。不過為了購買探索防護服,她近期也只能夠以此為生了。其實如果不是最近秦珩給她的生活費多了一些,秦杏也許不吃不喝也很難攢出這份錢來。
等秦杏才把衣服穿好,就有人敲響了她的門。她打開門才發現門外站著的是安吉。
栗發綠眼的少女對她露出一個微笑,聲音依舊輕柔溫和:
“老林通知現在去大廳考試,這次成績計入考核總成績。”
秦杏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跟她簡單地道了謝,卻發現安吉正有意無意地往室內瞧,便直接問她:
“怎么了,我寢室里有什么不對的嗎?”
安吉笑著搖搖頭,回答她時語氣也很隨意:
“沒什么,我只是聽說了馬克西姆的事,我以為彭綺回來了?!?
她的言外之意實在是太過明顯,秦杏險些要因這種一而再再而叁的侮辱發怒。
“我想你也不必這樣看輕我,雖然我很清楚你們并不把我們冷凍人看做同類,但起碼你應該知道,我們至少是人。”
“人?”
安吉那雙橄欖綠色的眼睛睜得大大地看著她,有一種天真到殘忍的稚氣。她似乎是在平淡地重復,也似乎在挑釁地反問。
“是,我們也是有喜怒哀樂的人。倘若真的被一次又一次地觸及底線,總會忍無可忍的?!?
這個回答似乎更令她覺得有趣,她面上的笑意更濃了些。
“你能為此做什么呢?”
秦杏沒有回答她,只是盯著她。
片刻的沉默后,安吉點了點頭,她的表情并無什么改變,只是道:“我知道了?!庇种噶酥复髲d的方向。“那么,去考試?”
秦杏自然沒有指望安吉因為自己的幾句話,就能夠有什么思想的轉變,她僅僅是因為她自己想要說出這些話罷了。所以安吉的反應倒也不令她多么在意,當下便也跟著她向大廳的方向走去,去參加這場事先并無通知的考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