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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放心,你養(yǎng)精蓄銳,明天還得上班呢。”
蕭奕辰萬分感動地望著陶睿,然后認真低聲道:“你公司的事也多,還得照顧安安、照顧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陶睿揉揉蕭奕辰腦袋,“我是事多,不過沒有精神壓力,你已經很棒了,快去睡覺吧。”
蕭奕辰點頭,猶豫會又喊道:“陶睿……”
“嗯?”
“下周奶奶做手術,你……你能陪我一塊去嗎?”
“當然,”陶睿有些喜出望外,答應的尤為爽快,“安安呢?”
“帶安安一起吧,醫(yī)生說……說奶奶現(xiàn)在沒有求生意志,帶安安過去,希望她能多點求生意志。”
見蕭奕辰情緒又變得低落,陶睿連忙轉移話題,他笑著開了幾句玩笑,便趕蕭奕辰快去睡覺。
很快就到了下周,奶奶做手術的當天。
蕭奕辰一早便跟陶睿、安安去醫(yī)院,隔著觀察窗看見他爸媽、弟弟妹妹都陪在病房里,然后一人一句地給奶奶做思想工作。
蕭奕辰推門進去,陶睿手里牽著安安也緊隨其后。
蕭奕辰聽見他爸毫無說服力地勸著奶奶,“……媽,你要配合醫(yī)生治療,這樣病就會好的。我知道你嫌我沒出息,我改,以后我這些都改,你不是想讓我找點事嗎,我過幾天就去,我能賺錢的,也能幫襯家里……”
短短一周多的時間,奶奶消瘦得尤其厲害,好像這場持續(xù)已久的病早就像蟲蟻般把她蛀空,如今僅剩下一副空殼還在茍延殘喘地堅持著。
聽媽說,奶奶的情況在不斷惡化,她消瘦的很厲害,全身衰弱乏力,黃疸、腹水也接連出現(xiàn),隨之還有一系列的并發(fā)癥,像疼痛、惡心、嘔吐、腹瀉之類的。
許久沒見太奶奶,安安一時愣在原地竟沒敢過去認,他抬起頭疑惑地看爸爸,似乎是在問太奶奶怎么會變成這樣。
蕭奕辰摸安安腦袋,心里苦澀還是強顏歡笑道:“安安快過去吧,太奶奶生病了,要安安親親才能好哦。”
安安看著太奶奶,然后煞有介事地認真點頭,邁步飛快朝病床邊走去。
奶奶已是滿頭銀發(fā),遍布溝壑的臉寫滿歲月滄桑,之前代梅、蕭靖他們勸的時候,她都扭過頭倔強地沒說話,這會聽見安安過來了,還是沒忍住扭頭看過來,下一秒她眼眶里便蓄滿淚水。
安安手抓著床單哼哧哼哧地往床上爬,目標瞄準太奶奶的臉,他這時候可愛乖巧的認真模樣實在太招人疼,霎時所有人的視線都凝注在安安身上。
安安順利爬上床,然后便要聽爸爸的話過去親太奶奶。
奶奶連抬手想攔安安,她聲音很沙啞,像碎石子摩擦著玻璃罐一般,“別……安安聽話,奶奶病了,不能……傳染給安安。”
安安沒說話,板著小臉態(tài)度堅決地推開太奶奶的手,然后他霸道總裁式地拿掌心捧著太奶奶蒼老泛黃的臉,接著很用力地吧唧一聲親在太奶奶臉頰上。
奶奶眼眶里蓄滿的淚水頓時大顆大顆地向下滾落。
安安低著腦袋難得地又開尊口輕聲道:“親親就會好哦。”
第74章
上午十點,奶奶被推進手術室,兩扇肅穆的綠色的大門接著緊閉,頂上亮起“手術中”的幽綠的燈。
手術室外擺著幾張長椅,代梅跟蕭微允坐在椅子上,蕭靖坐著輪椅,蕭微林則囁嚅著站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定定地盯著腳尖。
蕭奕辰抱著心情低落的安安,旁邊陪著寸步不離的陶睿,安安怏怏地趴在蕭奕辰懷里,敏感地從眾人的態(tài)度跟凝重的氣氛里窺探出強烈的不安。
手術整整持續(xù)九個小時,期間幾次出現(xiàn)危機,倉促焦急進出手術室的護士每次都讓眾人懸著石頭的那顆心不斷下沉。
晚上七點,手術室燈滅,面容疲憊遍布紅血絲的醫(yī)生從敞開的門里出來,后面是剛做完手術被推出來的奶奶,隱約還能窺見手術室內泛著冷光的各式器械。
陶睿當先迎上去,跟負責手術的醫(yī)生打招呼,問他奶奶情況如何。
面對著數(shù)人緊張憂慮的注視,醫(yī)生毫無不適,他解開口罩,露出一張凝重疲憊的臉,低沉沙啞地道:“病人情況不太樂觀,還需轉入icu繼續(xù)觀察,只要渡過這個關卡,便可以再配合后續(xù)的治療,之后可能會引發(fā)一系列并發(fā)癥,過程很痛苦,很多病人都是沒法忍受這份煎熬,你們親人要好好安撫病人情緒,病人的求生意志是現(xiàn)在最好的一劑良藥。”
陶睿點頭,又詢問醫(yī)生一些注意事項以及后續(xù)的治療過程。
蕭奕辰抱著安安過去見奶奶,奶奶神智清醒,朝安安露出艱難的笑。
安安攥著小拳頭,無聲地為奶奶加油打氣。
奶奶轉入icu重癥房后,代梅便讓蕭奕辰帶安安先回去休息,她知道蕭奕辰這段時間很辛苦,又要忙著工作又要忙著跑醫(yī)院,人眼見著都累瘦了。
臨走前,代梅又跟陶睿說過不少感謝的話。
陶睿認真聽著,只說這些是他該做的,朋友有難他理應幫忙,還讓代梅好好保重身體,也要多注意休息,別有太大的心理壓力。
沒有陶睿,現(xiàn)在事情還指不定會糟糕成什么樣,所以代梅現(xiàn)在看陶睿的眼神,就跟看她家里的救命恩人差不多。
累了一晚,第二天還得上班,所以蕭奕辰沒有睡意也得閉著眼補眠。
陶睿從身后抱著蕭奕辰,手摟著他的腰,無聲地給予蕭奕辰精神上的依靠。
屋漏偏逢連夜雨。
第二天上班,蕭奕辰便聽上頭傳下話來,說是莫丹極其不滿蕭奕辰的所作所為,要求公司必須另派人來跟進這事,態(tài)度極為堅決。
公司為解決這事特地召開會議,與會人員包括設計部跟領導層人員。
蕭奕辰對莫丹毫無邏輯的指控倍感冤枉,“我這段時間家里出了事,心情的確是有些糟糕,但這些情緒我沒有帶入工作,對莫小姐更沒有丁點的怠慢,我自認做的很好,就一份設計圖她翻來覆去要改無數(shù)遍,我也照她說的改了,現(xiàn)在圖紙都確定了,她突然說要換人?”
李總西裝筆挺,雙手交握擱在桌面上,沉吟道:“這事的確不妥,不過客戶為大,她的要求我們也不能無視,莫小姐說你屢次敷衍了事,做事不夠主動,思路還總是跟她的想法相駁,現(xiàn)在客戶雖然確定好圖紙,但合同還沒有簽訂,定金也還沒付,這樣吧……你先跟客戶再聯(lián)系下,有誤會的話就先處理掉,要是沒法解除誤會……我們再開會商議下一步解決辦法。”
話說到這就此散會,蕭奕辰接著又被師父叫進辦公室。
余揚發(fā)清楚蕭奕辰家里的情況,知道他現(xiàn)在心情跟精神狀態(tài)都難免受此影響,不過這是工作的事,他勸慰蕭奕辰幾句后,還是表情嚴肅地道:“我之前跟莫丹見過面,她的確不是好相處的人,我們做設計裝修的,最怕碰見這種斤斤計較吹毛求疵的,不過碰著了,你就得照樣按她的要求做,沒有我們去挑客戶的道理,這事我會再跟李總談談,不過莫丹那邊你要處理好,抽時間找她給她道個歉,你私底下把事解決好,鬧到公司里多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