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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奕辰拿過手機,道:“黃警官,我是安安的爸爸,我和陶睿現在離那地方近,正準備趕過去。”
黃煜知道他肯定勸不住蕭奕辰,孩子被綁架做父母的肯定都要急瘋了,便只是叮囑道:“好,但你們一定要小心,安全為重,千萬別逞強,我們已經派民警趕過去了,可能比你們晚一點到。”
掛斷電話,蕭奕辰便目光緊盯著前方認真給陶睿指路,陶睿把車速提的極高,汽車霎時間猶如離弦之箭般飛竄出去。
根據信號追蹤顯示的位置,陶睿把車開進一片狹窄卻擁堵的工業區。這是新工業區建成之前的老工業區,幾年前大多數的企業就已經統統搬走,這時候還剩下幾間工廠仍在茍延殘喘地運轉著。
企業搬走后,以前的老廠區還沒來得及拆除,經常便有流浪漢或者沒地方住的人過來暫住。
老工業區破敗不堪,許多外墻都是臟兮兮的一片污跡,不過地面因為有環衛清潔還是比較干凈的。淺灰色的水泥路因為年久失修,又承載工廠大型貨車的不斷出入,很多地方都凹凸不平,車開起來也比其他路面明顯要更顛簸許多。
蕭奕辰跟安安的通話一直持續著,這讓蕭奕辰覺得頗為費解,不知道綁匪究竟在耍什么手段,難道是想引他們過去再一網打盡?
只是無論如何,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蕭奕辰也必須要去闖一闖。
因為信號連接著,所以追蹤起來極為方便。進入工業區后,蕭奕辰便根據黃煜的電話不斷調整位置,最終他們很快便找到信號停留的一間小型的廢棄工廠的舊倉庫。
陶睿把車開過去的時候,正好看見另一個方向也有輛車開過來,那車看見陶睿將車停在舊倉庫門口,突然猛地減速又迅速轉彎開走了。
這種反常的行為極其可疑,蕭奕辰跟陶睿都明顯發現了,只是他們因為顧及安安的安危,所以顧不上去追蹤這輛可疑車輛。
舊倉庫沒有上鎖,鐵門下面是安著凹槽的,鐵門上銹跡斑斑,紅棕色的鐵銹卷起一片一片。
蕭奕辰握住鐵門的把手,將虛掩的鐵門用力朝右邊拉開。鐵門很久沒有使用,拉開的時候發出刺耳尖銳的聲響。
蕭奕辰心急如焚地沖進舊倉庫,第一眼看見的便是遍布廢棄機器的空蕩蕩的倉庫。頭頂的吊頂散開,有的僅靠一個角搖搖欲墜地固定著,像是隨時都可能掉下來。
蕭奕辰走的再近點,就看見血淋淋地倒在地上的老頭,腦袋邊還歪七扭八地倒著不少破碎的陶罐及瓶子。
陶睿緊跟在蕭奕辰身旁,沒發現倉庫內有多大的危險,便疑惑道:“難道不在這里?”
蕭奕辰緊蹙眉頭,他環顧著破敗的倉庫,提高聲音喊道:“安安?安安你在嗎?爸爸來接你了,你別怕,爸爸會保護你的。”
陶睿跟蕭奕辰分開,在倉庫另一邊查看情況,也大聲喊著安安的名字。
陶睿剛在四處翻找的時候,手機鈴聲便響了起來。陶睿有預感地取出手機,便果然如他所料地發現手機屏幕顯示著陳平安的名字。
陶睿心頭暫時被擱置的巨石又被猛地拉的墜起來,他愣愣地盯著手機屏幕發了一會的呆,然后便近乎屏氣凝息地接通電話。
陳平安清楚陶睿大概已經緊張到不能呼吸,便沒有賣關子,直截了當地宣布結果道:“愿輸服輸,你得兌現裸奔的承諾。”
陶睿太過緊張,聲音都變得無比怪異低沉起來,“真的?”
陳平安穩重道:“鑒定結果絕沒有一點誤差,是我親自動的手,兩次鑒定結果全部一致,只要你沒給錯鑒定樣品,那就是不可能有錯的,結果證明安安的確是蕭奕辰的親生兒子,不過安安也是你的親生兒子。”
陶睿心頭懸著的巨石轟然落地,他猛地轉過頭去看蕭奕辰,只是從陶睿的位置暫時已經無法看見蕭奕辰。
陶睿在這一剎那渾然被巨大的驚喜所密密麻麻的籠罩,儼然忘卻他答應過的坑爹的賭約,然而在瘋狂的驚喜過后,他心頭又快速涌過復雜的莫名的難以言說的愧疚情緒,心疼蕭奕辰的,心疼安安的,還有就是沒能跟蕭奕辰和孩子度過的以前的所有歲月的遺憾。
陳平安喚醒陶睿的心神,“怎么?被這巨大的驚喜給嚇傻了?”
“真有,有點,”陶睿說話都結結巴巴的,他被這消息沖擊的大腦一片空白,語無倫次地道,“安安,我還得找安安……”
陶睿說著便往蕭奕辰所在的舊倉庫的另一頭跑去,他在這一秒無法控制的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蕭奕辰跟安安。尤其安安還沒有找到,陶睿頓時感覺心臟像被一只手牢牢攥緊,有點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陶睿跑著跑著又猛地停下腳步,他目光無比復雜糾結地注視著面前的一幕。
蕭奕辰喊安安出來的時候,安安便認出他的聲音從躲藏的角落里鉆了出來,他一張白嫩嫩的臉變得滿是灰塵,衣袖上也灰撲撲的,還蹭著許多銹跡。
安安小心翼翼地先看了蕭奕辰一眼,然后便邁開短腿像顆小炮彈似的撞進蕭奕辰懷里,他瘦弱的手臂緊緊摟著蕭奕辰脖子。
蕭奕辰無比心疼地把安安抱起來,輕輕拍著安安后背,溫柔地輕聲細語地安撫道:“沒事了,有爸爸在呢,是爸爸不好,不該把安安交給別人,以后爸爸會一直陪著安安的。”
安安依賴的把腦袋埋進蕭奕辰懷里,側臉輕輕蹭著蕭奕辰,沒說話也沒哭鬧,看起來跟平常好像沒有任何差別。
陶睿沒去打擾蕭奕辰跟安安的團聚,他在這一刻突然有點近鄉情怯的無比緊張的情緒,手都有點微微發起抖來。
電話里陳平安的聲音再度將陶睿拉回現實,他沒聽清陳平安在說什么,便心不在焉的道:“你說什么?”
陳平安于是重復一遍道:“我說安安找到沒有?”
陶睿滿腦袋都是蕭奕辰跟安安,以及他剛得知的消息,應付陳平安應付的極其敷衍,“……剛找到。”
陳平安不禁松一口氣地道:“那就好,找到孩子就好,別的都是其次,不跟你多說了,你先好好陪蕭奕辰跟孩子。不過蕭奕辰也真厲害,他就能悄無聲息地把孩子養這么大,你眼光真沒錯,養孩子不容易,尤其蕭奕辰一個男人,安安情況又比較特殊,你必須得對蕭奕辰好,不然我都要替他鳴不平了。”
陶睿又深深地看了蕭奕辰一眼,的確,從陳平安提起那個可能性,在陶睿心底埋下種子以后,陶睿就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
男人能懷孩子的極特殊的案例陳平安已經給陶睿科普過,他聽的時候便覺得膽戰心驚。腹腔妊娠的成功率極低,是靠在大網膜內汲取養分供給胚胎發育長大的,期間還可能經歷無數的危險,稍有不慎不僅孩子難以保住,就連大人都會面臨生死的危險。
陶睿不知道蕭奕辰是怎樣鼓足勇氣的,他當時的心情又是如何。他此時此刻內心深處除了心疼還是心疼,只想要對蕭奕辰跟安安極盡可能的好,來彌補他以前所缺失的應該肩負的一份責任。
無論蕭奕辰還愿不愿意跟他在一起,陶睿都必須肩負起這份責任。
畢竟從始至終陶睿愿意對蕭奕辰所有的好,都不是為了從蕭奕辰那里獲取什么,他只不過就是單純的因為喜歡蕭奕辰,所以想照顧蕭奕辰想對蕭奕辰好。
對陶睿來說,蕭奕辰以前那樣高興任性又肆意妄為的囂張模樣實在是可愛極了。
第36章
陶睿站在原地又等了一會,見安安情緒差不多平靜下來,便走近蕭奕辰身邊,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認真專注地看安安。
從見安安的第一面起,陶睿就覺得他跟安安有種熟悉的難言的默契。
這種默契使他情不自禁地想靠近并了解安安,也使安安破天荒地愿意跟他交流,之后他接近安安,對安安好,也都是出自真心。
陶睿希望安安能過得好,這種莫名的情緒跟他當初讀書時情不自禁想對蕭奕辰好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