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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長的比較瘦小,先前蕭奕辰說安安三歲時,陶睿只以為蕭奕辰報的虛歲,亦或安安最多就整三歲。
但蕭奕辰此時此刻卻突然提到安安就快要滿四歲。
陶睿不禁有點懵,腦海不受控制的胡思亂想著,這豈不是意味著,安安竟然是在他跟蕭奕辰還沒分手前就懷上的?
這個消息實在太過震撼,以致陶睿瞠目結舌,好半晌也不知該作何反應。
第30章
早晨就灰蒙蒙的天空攏著一股異常壓抑的悶熱,烏云一點點聚攏。
陶睿神色透著幾分茫然地側頭看向窗外。天際明亮的光芒逐漸被黑云覆蓋,昏暗陰沉的霧席卷整片天空,不知何時掀起的風刮得卡其色印著花紋的窗簾嘩啦作響。
窗簾掀起又落下的時候,傾盆大雨猛地從天而降,雨滴狠狠敲擊著窗戶玻璃。雜亂無章的音調匯集成嘈雜煩悶的噪音,擾得陶睿心緒愈發凌亂暴躁。
蕭奕辰還在跟李焱探究安安的病癥,礙于安安也在場,兩人的溝通頗為含蓄,大多數時候說的都是無關緊要的話題,只是李焱話里話外表達的都是一樣的意思。
李焱想說的是安安沒有病,他更會尊重安安的選擇,他幫助安安的所有行為都不過是一種輔助。其目的不是讓安安恢復正常,而是讓其他人能夠更便利的跟安安溝通,要做到這點,雙方無疑都是需要努力跟付出的。
李焱之所以這樣說,大概還是希望能以這種方式讓安安主動配合,不過只是換種說法,其結果卻都是一樣的。
后面蕭奕辰跟李焱還說了什么,陶睿已經沒有耐心去聽。他始終沉浸在以前他跟蕭奕辰交往時,蕭奕辰竟然就讓別的女人懷孕的殘酷事實中。
陶睿思緒混亂不堪,腦袋不停的嗡嗡作響,以致他沒有任何辦法來恢復冷靜,維持理智正常的運轉。
陶睿心底燒著一股火,這股火越燒越旺,燒得他煩悶暴躁,每當他要冷靜下來的時候,又會被迎頭澆下一桶滾燙滾燙的熱油,讓這把火猶如燎原之勢般不斷燒下去。
只是礙于現在的局勢,陶睿還苦苦壓抑著,只讓這把火在五臟六腑瘋狂肆掠的燃燒。
陶睿沉著臉,攜裹著濃郁的冰冷的陰戾,應和著窗外突然炸起響徹天地的驚雷,令辦公室里也縈繞著一股無法化開的低糜氣息。
夏天的雨來的快去的也快,剛剛還電閃雷鳴、狂風暴雨的,轉瞬間大雨又逐漸停歇下來,只殘留著淅淅瀝瀝的細雨還在不甘心的垂死掙扎著。
見雨勢轉小,蕭奕辰便牽著安安跟李教授辭別。今天的談話給蕭奕辰的感觸頗多,他先前的擔憂淡了許多。李教授表現出的專業跟理論猶如給蕭奕辰吃了顆定心丸,這顆定心丸未必有消除不安的作用,卻也的確是蕭奕辰迄今為止聽到的最好的消息。
李教授還以科學理論印證著他的假設,他的確很有見識,說出的話看雖看似異想天開,卻偏又給人很強的信服力。蕭奕辰離開前,李焱表示蕭奕辰可以先回家跟安安商議,再決定是否在診所做干預治療。
他說著微微彎腰,真誠地諄諄善誘道:“安安,爸爸尊重你的想法,叔叔也尊重你的想法,我們都希望你能更開心,所以你要好好想想,你想來就來,不想來也沒人能強迫你的。”
安安低著腦袋,側臉委屈地貼著蕭奕辰的腿,他從始至終都沒看李焱一眼,完全就當面前的人是透明的。
李焱讓助理找來兩把傘交給蕭奕辰跟陶睿,助理遞出傘時,蕭奕辰原以為陶睿會接過來。但過好半晌陶睿都沒有任何反應,他杵在原地目光盯著遠處,好像心神壓根就沒在現場。
蕭奕辰歉意地對助理笑笑,側頭瞪陶睿一眼,然后將兩把傘一塊接了過來。
接過傘后,蕭奕辰將其中一把遞給陶睿,陶睿冷冷地盯著蕭奕辰,沒說話也沒接過來。
蕭奕辰掰開陶睿手指,硬是將傘柄給塞進去,無語的低聲嘀咕道:“莫名其妙就變臉,你又犯病了是吧?”
陶睿指骨緊緊扼住傘柄,捏的手臂青筋迸現。
電梯里沒有人,空蕩蕩的顯得壓抑又沉悶,陶睿無數次想要質問蕭奕辰,殘存的理智卻又提醒他不能當著孩子面發作。他明明都已經發現蕭奕辰劈腿的證據,卻還是見鬼的感到束手束腳。
他就該不顧一切地抖落出蕭奕辰的丑事,讓蕭奕辰受到他應有的懲罰不是嗎?
再說孩子是蕭奕辰跟別的女人在他們交往期間懷的,陶睿無論如何也咽不下這口氣。他以前怎么會覺得這個孩子可愛,只是安安的確就是該死的可愛啊,他可愛的事實難道還需要辯駁嗎!
蕭奕辰以為陶睿在無故抽風,也懶得理會他,便低頭笑著逗懷里的安安道:“如果安安真能像教授說的那樣就好了,安安你是天才嗎,你是不是故意逗爸爸?你其實比爸爸還聰明是吧?”
蕭奕辰邊說還邊用指腹輕輕撓安安下巴,一副勢要逼著安安坦白從寬的模樣。
安安歪著腦袋使勁躲蕭奕辰的攻勢,把腦袋埋在蕭奕辰肩窩一陣猛蹭,蕭奕辰不依不饒的,安安被他折騰的受不住了,便越過蕭奕辰伸長手臂想要抓陶睿的手,白皙柔軟的手指胖乎乎的異常可愛。
蕭奕辰玩笑式地笑道:“喲,安安還知道找外援……”他說著猛地戛然而止,笑意也僵硬在臉上。
安安手將要碰到陶睿的時候,陶睿突然動作明顯的往后退,安安手撈了個空,于是又緊張的怯生生的把手收回來,像好不容易破殼而出的雛鳥,因為受到突然的打擊又脆弱的縮回蛋殼里。
蕭奕辰微鎖眉頭,“陶睿,你干嘛呢?以前不是還埋怨說安安不愿親近你嗎?”
陶睿冷冷看向蕭奕辰,眼底攏著層厚厚的冰霜,煩躁和被背叛的怒火燒的他遍體生寒,過會又猶如被火燒火燎一般。
蕭奕辰對上陶睿的視線,被他眼底的寒意刺了下,滿腦袋的匪夷所思跟不可理喻。
陶睿沉默著,直到電梯門在一樓打開,他才譏諷的不屑一顧的甚至是攜著一點報復快感的冰冷道:“我說說而已,你真以為我在乎?”
蕭奕辰總算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這段時間陶睿對他很好,又是給他做飯,又是給安安找診所的,蕭奕辰對陶睿的態度早就在一次次的接觸中悄然改變,現在陶睿突然態度大變,蕭奕辰第一反應便是陶睿有什么誤會,他正打算讓陶睿把話說清楚,無論是真相還是誤會,都總得要攤開以后才能解決問題。
只是陶睿卻沒給蕭奕辰機會,他說完那番話便搶在蕭奕辰前面沖出大樓,然后又義無反顧地沖進雨里。
雨勢增大,先前淅淅瀝瀝的細雨變成連綿不絕的簾幕。
蕭奕辰抱著安安便追過去,沖著陶睿背影喊道:“傘!陶睿你瘋了,你有話不能好好說嗎?你是覺得淋雨很酷還是想體驗雨中浪漫?”
蕭奕辰顧及安安,到底還是沒能追上陶睿。不過陶睿邁的步子大,也很快就回到了車上。
蕭奕辰一頭霧水,沒弄懂究竟是怎么回事,陶睿在生他的氣,還把怒火也波及到安安身上,只是蕭奕辰根本想不起來他究竟哪里有說錯,就算是說錯話,陶睿也不至于發這么大的火吧,臭著一張臉好像誰欠他幾百萬似的。
蕭奕辰抱著安安撐傘不方便,安安便雙手扶著傘把,替蕭奕辰減輕一定的重量。
只是在蕭奕辰走到停車場外的時候,卻突然發現陶睿正啟動車朝停車場出口開去。從蕭奕辰的位置只能看見陶睿鋒銳冷厲的側臉,像結了層厚厚的冰霜。他目光直視前方,沒有轉頭朝蕭奕辰的方向看一眼。
幾秒鐘后,陶睿的車通過停車場出口,徑直朝著街道外駛去,很快便完全消失在蕭奕辰視野范圍內。
蕭奕辰徹底傻眼,不敢相信陶睿竟然把他扔在這里一個人開車走了。他停在原地好半晌,期間無數次懷著隱隱的期待朝街道邊眺望,好像下一秒陶睿就會重新出現。然而這不過是蕭奕辰的臆想,直到許久陶睿都沒再出現,蕭奕辰終于無奈接受陶睿確實已經離開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