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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身罷。”
夏侯澤伸手示意,顯然是讓趙清婉起身的意思,只趙清婉怔愣未曾回神,夏侯薇便有些不快。
“哥哥作何?是她們頂撞在先。”
“休得胡鬧,趙五姑娘是祖母請來的客人,你莫要失了禮數。”
夏侯澤實則早就到了此地,方才從賢和宮出來便尋著御花園而來,不料竟是遇見了那個女子。那個時而靜俏時而神秘的姑娘。夏侯澤說不出來自己是什么感覺,只初次相見便覺熟悉,清冽的香氣分外特別,而后見她嶄露頭角,瀟灑作畫,猶記那幅山水意趣畫,潑墨縱情,恣意流暢,“百川沸騰,山冢碎崩,高谷為岸,深谷為陵。”分明是不祥的辭賦卻配以在山水畫中,尤為深刻。
任誰都不曾猜測竟是一個深閨淑女所作。那日麗娘所提出宮建府之時,立時便想到那個有些倔強卻又分外耀眼的女子。
如今再見,那個嬌小的可人像是抽條了一般,不同于宮宴之上故作鎮(zhèn)定的端莊,也不同于北揚場內胸有成竹的沉穩(wěn),只輕輕淺淺站在那里,就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許是被冷風吹著緋紅的雙頰越發(fā)嬌俏,跪在地上謙卑恭謹卻又傲然挺立的身影,他心疼了。
向來孤傲陰冷的夏侯澤心疼了。
“哥哥……”
“起來吧,快去給祖母請安,她老人家估計等你好久了。”
夏侯澤打斷夏侯薇的話,徑直讓趙清婉起身。
“臣女多謝三皇子,多謝公主。”趙清婉也不推辭,即使是夏侯澤不出手,太后過一會兒也會來尋人,她自是不必要擔心,既然夏侯澤放她走,她也沒必要再多此一舉。
趙清婉被兩個丫頭扶著起身向蓬萊殿走去,果然不稍片刻便看到太后身邊的元安姑姑帶著方才領路的小太監(jiān)來尋人。
“勞煩姑姑,臣女無事。”
“姑娘受委屈了,快些去宮里,別著了涼氣。”
元安心里又替趙清婉加了幾分,若是一般十來歲的小姑娘憑白受了委屈,此時既有太后撐腰,定是要哭訴一番,即便不能罰了夏侯薇去,也定要讓太后憐惜,更加慈愛幾分。
只趙清婉這般悶不做聲,只一帶而過,哪怕而后回了蓬萊殿,不過是太后在一旁叨念了幾句,趙清婉愣是一句不是沒提,只言是自個兒失了禮數,莫說太后她老人家這般喜歡五姑娘,想來這么懂事的孩子,無人會不念著吧。
也難怪,五殿下心心念念。
“老祖宗,是婉兒的不是,既然六公主心善不予臣女計較,臣女感激不盡,老祖宗莫要再提羞煞婉兒了。”
“罷了罷了,婉丫頭你是個好的,哀家曉得。”
太后一邊把自己手里的手爐交到趙清婉手里,一邊吩咐元安遞了姜茶,這才放心,恐她受了寒氣。隱隱竟是越發(fā)疼愛于她,趙清婉心下歡喜,倒也算意外所得了。
至于夏侯薇,她不過是受了小人挑唆想要給她難堪罷了,這點,在上一世就已經領教了徹底,招數簡單,不過是按著身份壓制罷了,真正值得關注的是那背后的小人。
作者有話要說: 稍后會有二更,今天寫的順暢,忍不住都發(fā)了!嘿嘿
☆、第六十章:因禍得福
再說趙清婉走后,夏侯澤陰沉著臉,往日里暖笑連連的溫潤公子此時倒是不加掩飾自己的怒氣,即便對方是自己的親妹妹,也絲毫沒有收斂。
“薇兒的規(guī)矩是越發(fā)精進了。”
言外之意,都顧得上管教別人了,自己定是學得頗為得意。只,殊不知宮里最是不守規(guī)矩的人就是夏侯薇了,仗著母妃父皇寵愛,幾乎任由自個兒折騰,宮里多少宮女意外之死若不是賢妃刻意壓制,夏侯薇暴戾的秉性早就壞了名聲。
夏侯薇自也是感覺到皇兄的怒氣,只她本就氣惱皇兄不顧自己顏面放那趙清婉離開,此時又這般訓誡自己更是羞惱,口不擇言。
“皇兄何必為了她人訓斥與我,她算什么東西勞你這般興師動眾。”
夏侯澤自十五起就經常被派外出,幾月不見再次回宮,自是萬般寵愛自己唯一的妹妹。知曉她任性刁蠻,只未曾多慮,此時倒是暗悔未曾悉心教誨妹子,縱容她這般肆無忌憚。
“皇家公主,口口聲聲污言穢語,誰教你的規(guī)矩?”
夏侯澤利眸深邃,只一眼便嚇得夏侯薇連連后退,再是不敢多言。
“皇兄,薇兒錯了,皇兄別惱了薇兒。”
見夏侯澤面色有所緩和,這才稍稍上前拉住夏侯澤袖口輕輕搖晃,這一撒嬌的動作歷來所向披靡,每每此時,總能起到效果。
果然,夏侯澤再未出一言,只朝前走去,示意夏侯薇跟上。
夏侯薇只覺小計謀達成,至于自己心里定是給趙清婉狠狠記了一筆。她倒是想錯了,夏侯澤不再訓誡并不是因著夏侯薇的撒嬌賣乖,而是只覺御花園人多嘴雜,自己教誨妹妹是真,然,當然不容他人置喙。這才歇了心思,帶著夏侯薇回了紫薇宮,當然并非逃了責罰。
當日,夏侯薇便被命令要罰抄女則,除了給父皇母妃請安其余人皆不見,閉門思過,直至初六方才允她游玩。先前答應好的中元節(jié)出宮賞燈也被夏侯澤一句“稍后再議”回絕,夏侯薇當然憋屈惱恨,只想著再見趙清婉之時定要讓她付出代價。
你瞧,這就是咱們偉大六公主的邏輯,沒得辱沒皇家風范。
她暗暗所恨趙清婉,倒是小日子過得舒坦,太后為了補償賞賜了不少新鮮玩意兒,番邦新進宮的狐裘和錦緞,內務府著人特意打磨的精致玉器,連那屋里擺設的金琺瑯九桃熏爐,紫檀木雕回紋屏風,景泰藍釉彩花瓶等俱是上好的宮里玩意兒,更不必說女子所用諸如水晶步搖,寶藍點翠珠釵,乳白珍珠瓔珞,織金美人象牙柄宮扇等等,竟是大大小小近兩箱子東西,任意一件都是京中上上之物,這下更是讓京都的女子羨慕趙清婉,得了太后的眼,還有什么擔憂。
沈氏并未將此作為府中庫存,一來俱是太后賞賜,即便要用也只能是自家阿婉用,不如讓她自個兒拿回去放在私庫里。二來,這些賞賜都是不符合規(guī)制的宮中所出,自是不宜過多招搖,還是存放起來更為穩(wěn)妥。
趙清婉理解母親所言,也不曾執(zhí)著,只將幾支女兒家的步搖釵飾送給了趙清菡,俱是名貴卻不張揚之選,真真符合趙清菡的姿容。
眼見自家小妹這般得寵,只覺她不似池中之物,好似不甘平庸卻也不過于追名逐利,只覺就是一嬌俏的小丫頭轉眼便是那梧桐樹上棲身的鳳凰,只覺光芒耀眼。
她自是沒有推拒小妹的好意,反而是憂心她日后招人嫉恨,就如今日的事,小妹雖未多言,然只看那兩個丫頭心有余悸的神情便能猜想一二,六公主再是驕縱自有皇上寵著,旁人沒有身份與之抗衡,而今招惹于她,即便非小妹所愿,想來也是結下了梁子,日后可要萬事順遂才好。
所以,我們可愛善良的趙清菡便把那日在雙林寺求得的護身符交給了自己小妹,直言一個不夠,兩個方可。
趙清婉自是哭笑不得,一面感念阿姐溫情,一面倒是想起那符本就是為夏侯奕所求。出征在即,她不愿他有任何閃失。
倒是一直在想著上一世與那于滇征戰(zhàn)之事,恐錯漏一些細節(jié)誤了大事,她雖未記得多少,然畢竟是經歷過一世,自是想著萬無一失才好。雖則今世種種俱有驚天巨變,索性關鍵的東西還是未能逃離預測。<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