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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將軍沉浸官場多年,雖不及那些老奸巨猾的臣子心機深重,然自個兒也自有一番身處官場的準則。他倒是不在乎這小毛娃娃有何算計,夏侯奕行事向來光明磊落,這朝堂之人無人不曉。說實話,趙將軍心里對諸皇子的看法,唯獨這五子夏侯奕頗為對其胃口,才智過人,務實求真。旁人或驕奢無度,或陰謀多詭,若非自個兒身份有異,不愿將一家姓名牽涉于此,擺明追隨五殿下也是可能之舉。
“趙將軍果然豪爽,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豈敢,老臣敬殿下才是。”說著,拿起桌上茶碗,仰頭一飲而盡。
夏侯奕亦不再推辭,站起身來同樣干脆利落,瀟灑得很。
“我說陌顯,本殿又不是外人,有什么不能進來的。”屋內三人此時俱是一驚,應聲而起,房門打開的徹底。
“臣叩見四皇子。”
趙將軍和趙清睿一看來人是四殿下,還未來得及反應,便當先叩首。
四殿下也有些傻眼,本是來看好戲的,以為五弟金屋藏嬌。倒是未料好戲沒看著,佳人不在,竟是岳丈。當即楞在原地,也未開口。
“起身罷,私下里不必多禮。”
叫起身的是早已臉色鐵青的夏侯奕,顧不得管夏侯朗如何呆愣,只埋怨他來擾事。
趙將軍眼看兩位皇子,自己在場有些不合時宜,起身準備告退。
不料,夏侯朗終于回神,又開了口。
“嘿,我當是誰呢?原來是趙將軍啊。”復又不等人回答,“虎父無犬子啊,趙家子女俱是人中龍鳳。還未恭賀趙將軍,兩個女兒才情出眾。當真可喜可賀。”
夏侯朗說得興奮,一時也未注意自己那倒霉弟弟的臉色。
“敢問四殿下此話何解?”
趙將軍更是莫名其妙,今日兩個女兒著實出彩,然到底未有定論,夏侯朗此言分明是有所知曉。
“來時遇到諸葛學士,言明趙將軍四女兒趙清菡是畫藝藝主,小女兒趙清婉位列其后,此時已進宮面圣,酉時定會宣布。”
夏侯奕是眾多評審之一,這一結果早在方才就已知曉,未曾言明不過是不愿趙將軍生疑,此時倒是愈發(fā)責怪夏侯朗多言。
“原來如此,老臣謝殿下。須得回去告知夫人,若無其他事,老臣就不打擾兩位殿下了。”
趙將軍得知此消息之時,臉上并未表現過于激動,只是稍稍沉默似是在回味這一驚喜。而后言語中的迫切之意,任誰都聽得出。
“可,方才所說之事本殿改日會另邀將軍一聚。”
既如此,夏侯奕當然沒有再說下去的必要。只得草草讓趙家父子退下。
“怎的不是我那可人的弟妹?真掃興,虧了本殿那未喝完的酒了。”趙家父子前腳走,夏侯朗便立刻垮了俊臉,頗有些不如意的架勢。
“哼。”夏侯奕輕哼一聲,不曾言語。
這一哼倒是突然,夏侯朗驚詫不已。眼神撇向陌顯,陌顯雖仍舊是那一張面無表情的冷臉,不知怎的,竟被夏侯朗讀出來自求多福的意味。
愈發(fā)莫名起來。
“莫非我攪了你好事?難道是已到了拜見岳父的時候?我弟妹怎么這么容易被你忽悠?”
夏侯朗愈說愈離譜,也不看看對坐的人鐵青的臉色。夏侯奕剛要品嘗新上的酥品,被自家兄長氣得再無胃口。
那嬌人此時還未全然信任于他,更別提見岳父一事,他夏侯奕也想光明正大以岳父尊稱,到底不可急切,何況宮里的主子們一個個虎視眈眈。他定不會此時拖她入險境。
夏侯朗被晾在一邊,見弟弟仍舊未執(zhí)一言,倒也不再執(zhí)著于此。管他因何不言語作甚,吃飽肚子要緊。
一邊眼眸放光,畢竟一桌子的膳食俱是自己的口味,一邊叫陌顯上酒,方才被驚擾未曾喝下去的酒此時定要補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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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時將至,趙家一行人又趕來北揚場,等待諸葛學士宣讀圣旨。雖則已從四皇子處知曉結果,到底想著親來接旨。
北揚場內除卻早間參賽的各家小姐家眷,許多平民百姓也聞聲而來。許是今年頭藝藝主新鮮出爐,總想著趕時潮罷了。總而言之,還未入場,官學門外圍堵的早已水泄不通。
“才來怎么,等你們好久了。”剛走進場內,宋承云便迎面而來,隨行的還有兄長宋承寧。宋家大哥倒是難得的畫藝絕倫的男子。今時官學平律,聽三哥言明,早早便進入八人角逐中。
趙清婉難得先開了口:“才分開幾時,云姐姐這般想念咱們。”
“你這丫頭倒是打趣起姐姐來了。”看架勢,宋承云還想繼續(xù)和趙清婉調侃,宋承寧伸手拉住自家親妹,“伯父伯母安,承寧有禮。”
宋承云隨即反應過來,也溫婉行了一禮。
“都是自家侄兒,何必多禮。”先不提趙將軍與宋家私交甚好,官場之中能有彼此惺惺相惜之人,自是難得。再則,承寧與三子清揚自小長大,光是這份情義就足以讓趙父對宋家兄妹疼愛有佳。
“云兒倒是不曾常來,如今看來也是出挑的大閨秀了。”趙母著實未曾見過此時的宋承云,不過是聽自家孩兒提起,此時倒也很是喜愛,親切地拉過承云的手閑話家常。
一時倒也熱鬧,宋承寧跟著趙家父子站在一起,仍舊高大俊朗,絲毫未顯遜色,倒是因為本身酷愛書畫,散發(fā)一種儒雅之氣,很是引人注目。方才對趙家父母的尊敬有禮,此時言談舉止張弛有度。周邊俏麗而站的女子不時往其身上清掃,媚眼如絲,那少年長身玉立,絲毫不見沾沾自喜之態(tài)也未有公子哥的浮華于世。
嗯,不錯。趙清婉在心里默默下此定論,無論從何而起,宋承寧都是京都頗有風度秉性的翩翩公子。人品貴重,想來是沒有什么商榷之處。
方才趙清婉當先開口,不過是為了看宋承寧的反應罷。
每每相見,宋承寧當先看到的都是阿姐趙清菡,眼神帶光,總是不經意入定。如若無差,宋承寧對阿姐自是不言而喻之情。
“婉婉你又作甚?時時呆愣,事事不言,自個兒悶著。”趙清菡眼看自家小妹又老僧入定般沉默,霎時有氣生出。
趙清婉回神,緊著摟住阿姐胳膊,頭輕輕靠在她肩膀,“阿姐莫怪,婉婉是方才鯤鵬閣之事有些入神罷了。”
“自有父兄操勞,婉婉寬心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