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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離看著眼前的女子,穿著最平常的衣衫,頭上也沒有佩戴發(fā)飾,只有幾朵叫不上名字的藍(lán)花插在上面,連最起碼的簪子都沒有一支。但不知為何,這女子卻自信十足,站在威嚴(yán)十足的父皇眼前也毫不畏懼。
皇上再抬眼時,顧長卿看見他臉上隱忍的怒氣。
她知道,這一局,要么勝,要么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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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言奪青睞
“好!好一個心胸寬廣!顧太尉,此女妙啊!顧長卿,既然你有這樣的感想,那你來給朕說說,如何是好?”
鄭氏剛剛還一臉驚恐,生怕這個小賤人奪了長安的風(fēng)頭,此刻聽皇上這么一問,她又放下心來。她才不相信這個小賤人能回答出來,沒準(zhǔn)一會兒就得灰溜溜地下臺去了,倒省得自己動什么唇舌。
顧長卿直起身子,雙手放在身前,那身素色衣衫和她那頭沒有過多雜陳珠釵修飾的長發(fā)都在迎面來的微風(fēng)里微微揚(yáng)起。她的臉未施粉黛,但離她很近的容離和容赫都能瞧見她臉上迎著陽光明顯起來的絨毛。
這個女人,看似天真無知,實(shí)則自信驕傲。不過,她的的確確很美。
或許是看慣了所有女眷的花枝招展,皇上覺得這個顧長卿好像比美名在外的顧長安還要美上幾分。
“回皇上,臣女素來在閣中,本著女子的規(guī)矩也只是為父親、母親以及我們東晉祈福才去過幾次道觀。但僅這幾次,長卿就看見路邊流離失所的難民爭著搶著只為那一點(diǎn)可憐的吃食。”
“長卿慚愧,我和母親素來銀錢少,只有微薄的,靠著母親和芍藥穿衣縫針得來的一點(diǎn)點(diǎn)銀子,長卿實(shí)在有愧,沒能對這些人伸出援手。”
“今日見了皇上,終于明白了這一切原由。”
“大膽!皇上面前豈容你女子干政!還不趕快求皇上饒恕!”
顧謀實(shí)在擔(dān)心顧長卿會引來誅連九族的大罪,趕緊站出來狠狠痛罵她。
皇上看了一眼顧謀,擺了擺手,示意顧長卿說下去。
“皇上,父親,臣女絕非干政。臣女只是本著自己是晉國子民的那一份衷心向皇上諫言而已。皇上,忠言逆耳利于行,我相信皇上有如此才華與胸襟,定是不會責(zé)怪臣女!”
皇上微微頷首,“好一個忠言逆耳利于行。此話有理。顧長卿,朕允你接著說!你今日要是不逆朕的耳,朕可要治你個欺君之罪!”
一旁的顧長安有點(diǎn)害怕顧長卿再說出什么來吸引人眼光,緊張得看著母親。鄭氏倒是淡然,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不要怕。
“皇上,臣女今日有幸見得您天子真容,忽然就明白了一切。皇上有著強(qiáng)健的體魄、龍一般的靈魂和氣概,還有幾位驍勇善戰(zhàn)的皇子,那皇上如何不能打這天下呢?!皇上只是安于現(xiàn)狀未有天下皆由吾安的志向罷了!”
顧長卿此話一落,周遭瞬間沒了聲音。顧謀暗叫不好,這樣的話一出,皇上還不得治她的罪!鄭氏和顧長安倒是在一旁得意著。
皇上就那樣和顧長卿對視了很久,她卻沒有絲毫氣弱。
“顧長卿,你可知今日你所言的,是對朕的極大不敬?”
顧謀嚇得一抖,趕緊率先跪在了地上,“皇上息怒!皇上息怒!是臣教女無方,皇上息怒!”
顧家上上下下全都跪在地上,喊著“皇上息怒”。顧長卿卻悠然開了口。
“皇上,臣女深知此話一出會惹惱皇上,但臣女相信,皇上能明辨是非,也分得清什么是忠言,什么是不敬。”
就在所有人都等著皇上治顧長卿大不敬之罪時,皇上卻鼓起了掌。
“好!顧長卿,你今日說的,朕記著了!等有朝一日,朕一統(tǒng)天下,你可得好好看著!看著這江山萬里,還有無受難之人!”
“顧太尉,你這這個女兒,奇!妙!朕著實(shí)羨慕啊!”
“臣不敢當(dāng)!臣教女無方,讓皇上見笑了!”
皇上站了起來,扶起跪著的顧謀,“愛卿莫如此謙虛,生得兩個好女兒!改明兒讓長卿多去宮里陪陪我那個不懂禮數(shù)的公主,好好引導(dǎo)引導(dǎo)!長卿,可聽到了?”
長卿俯下身子,應(yīng)了聲,“是!臣女遵旨!”
顧謀帶頭“謝皇上隆恩”,顧家上下也跟著謝了皇上。
顧長卿用余光掃了一圈周圍的人,鄭氏即使是低著頭,顧長卿也能看到她咬緊的牙,而顧長安則不及她母親十分之一,那對自己的厭惡是完完全全表現(xiàn)在了臉上。
顧長卿感覺到一陣強(qiáng)烈的視線,看過去時才知道,正是太子容離。
上一世,這太子容離和自己毫無牽扯,自己在父親壽宴上跳舞時,被顧長安使計(jì),讓自己跌到,毀了皇上和父親雅興,讓幾位皇子也是對自己厭惡至極,自然不會和太子容離有牽扯。后來容赫安慰自己,她也就從那時候,一顆心全撲在了他身上,甚至后來還幫著容赫借戰(zhàn)場之事陷害了容離,使他太子之位被廢,容赫才得以上位。
此刻看著他的眼神,她竟無法猜透那里面的含義。顧長卿還是不愿惹事,只想報(bào)仇,也就沒再多想。
再側(cè)過頭去時發(fā)現(xiàn),果然如她所料,容赫的眼光也放在了她身上。被那個男人看著,她并沒有想象中的得意,反而覺得全身像有千萬只螞蟻在咬一樣,更是覺得心上扎著的千百根針又出現(xiàn)了。
如果不是要讓那對狗男女嘗一嘗自己當(dāng)初的痛,她恨不得現(xiàn)在就沖上去殺了他!
顧長卿隱忍著殺意,只留下一個淡然而又明理的女子形象。她之所以敢當(dāng)眾那樣說皇上,完全是因?yàn)樯弦皇赖乃秊榱藥腿莺斩私膺^皇上,這個坐在最高位置的人,看似不可不尊,但真正的他卻是渴望有人來給自己諫言獻(xiàn)策。后來聽聞皇上升了一個小官當(dāng)諫官,她也就明白,皇上還是要天下比要面子多的。
之后的整個宴會,容帝都和顧長卿相談甚歡,走時還叮囑顧謀,上朝時把她帶著,讓她去陪陪尋陽公主。
皇上前腳剛走,趙氏就趕緊上前來責(zé)備長卿不該那樣不敬。還不等顧長卿要回話,鄭氏竟狠狠地給了趙氏一個巴掌。
這一巴掌打得確實(shí)狠,趙氏被打偏了過去,抬起頭時,嘴角和臉上都有血絲。
“你干什么!”顧長卿扶起母親,瞪著鄭氏。
“我干什么?顧長卿,這是你和你嫡母說話的態(tài)度嗎?!我在干什么?我在讓她為自己教女無方付出代價(jià)!”
顧長卿扶著母親,突然就笑了。笑得莞爾,笑得明了,這笑讓鄭氏感覺有點(diǎn)脊背發(fā)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