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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家其他人只在原地遙遙招呼一聲,便繼續(xù)忙活去了,秦蓁不過多打擾,同田夏叮囑趁早把茶飲喝完后慢步回家。
目前同秦蓁簽訂契書的只有幾戶人家,交完一契后能空出一段時間歇息,但秦蓁不愿過于懶散以至于意志消磨,于是前幾日剛開始構(gòu)思,繼而著手準備繡線等物。
秦蓁習慣繡一小會后停針護目,左右也是來回晃蕩,不如琢磨琢磨熬個茶飲。
近來氣候炎熱,暑氣漸起,秦家周圍有樹木遮蔽,像落了道屏障,只余屋內(nèi)的涼爽。
秦蓁到了夏日鮮少外出,倒是不覺燥熱,不過柳嵐在山野田地間到處奔走,忙活下來衣裳盡濕。
秦蓁沒什么好法子,只能在他路過門口時送一壺沁涼的茶飲解暑。
恰好李成玉昨個從外祖家?guī)Я诵┲烀方o她,有小半個籃子,秦蓁一個人吃不了太多,又不愿拂了人家的好意,便勻出一半同柳嵐分食,剩下的則準備每日做一次朱梅茶飲。
秦蓁家中沒有常備甘草、陳皮等物,不過她尋到了一罐霜糖,將其與朱梅簡單熬煮后,得出的味道竟不比茶飲鋪子遜色。
熬煮的第一鍋柳嵐已經(jīng)嘗過,多數(shù)漢子不喜甜食,他對這酸甜的茶飲卻格外鐘愛。
可惜柳嵐有兩畝地尚待插秧,明后三日都不得空閑。
兩人一個在東邊,一個在西邊,田地也隔了大半個村子,否則秦蓁還能幫他送送茶水。
柳嵐家有兩畝水田和兩畝旱田,是從他爹手上傳下來的。
柳嵐六歲時,他娘跟著行商跑了,還拿了柳嵐爹好不容易攢下的五兩銀子束脩,自此,柳嵐爹萎靡不振,終日酗酒。可到底沒失了理智,照舊干著山貨郎的行當,田里也沒荒廢,只是整個人抽了精神氣,宛若游魂。
直到有一天,十四歲的柳嵐在漲水的河道旁見著他爹最后一面。
沒了娘,小柳嵐的日子好似沒什么變化,不過是吃飯睡覺,醒后周而復始。只是他漸漸學會了洗衣做飯,懵懂的眸子在同齡人罵他是野孩子時會生出其他人不曾有的怨氣。
沒了爹,柳嵐的日子還是沒什么變化,往日裝山貨的背簍背在了他的身上,小時的野孩子換成沒爹沒娘的可憐孩子,但柳嵐已經(jīng)不會在意了。沒什么好可憐的,他個有手有腳的半大小子,總不至于餓死。
年輕漢子手腳利索,一天往往能插一畝秧苗,只是柳嵐同他大伯家親近,自家忙完后會過去幫襯一二。
大伯家有旱田水田各七畝,由于堂哥柳文軒考取了秀才,免收六十畝田稅,因此一家五口過得還算舒坦。
算上柳嵐的四畝地,余下的名額則由族里安排。
柳文軒如今在鎮(zhèn)上的書院任教書先生,正值休沐,另加告假的時日,恰好能趕上節(jié)令。
兄弟倆并排而行,多日未見,難免掛念。
只見柳文軒湊近問道:“阿嵐,最近可是有心儀的姑娘?”
柳嵐抬頭看了他一眼,并不接話。
“欸,我沒唬你,你可沒種黃花菜,面里放的蔥花還是從家里移回去的。娘都跟我說了,不過她不方便過問,讓我來探探口風。”
兩人關(guān)系好,沒什么不能說的,柳嵐回道:“是有。前些日子的事,別聲張。”
柳文軒見他嘴角不自覺揚起的笑,也不戳破,只是道:“還不放心你哥?我只同你嫂嫂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