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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蘅心情好的時候,也會剝了葡萄喂她吃一顆。
她記得。
青蘅看著她的眼是笑著的,干干凈凈、純粹溫暖。
不似難過時,封閉在美麗的殼子里,誰都不理了。
那時候丫鬟們瞧著也難免難過起來。
好好的活人呆呆地死去。
在院子里生,在院子里枯萎。
她心里羨慕她,可有時候又不羨慕了。
她們偶爾還能出去,采買啊辦事啊,可青蘅是家養的花,不是世界蒙了層錦緞瞧不見,是錦緞把花圈在了懷里。
富貴多好。
富貴迷人眼。
但金銀的圍墻堆積,也會叫這小小的院落不見天色。
終歸不是擁有的那一方,被擁有而已。
過了些時候,有小廝過來傳話。
說是隔壁柳家的二少得了十二顆極其稀有的南洋珍珠,飽滿豐潤、純正無瑕,本來是要當貢品的,他給截了下來。
柳二此刻在莊子上,邀三少去觀賞。
小廝又低聲說了一句:“柳二少聽說少夫人近些日子不開心,問少爺要不要把這珍珠拿去哄少夫人開心。”
趙元白心道,賣東西賣到他頭上來了,準時柳二在賭場里輸了把大的,不敢告訴老爹,想從他心里拿錢填補填補。
但珍珠嘛,既然難得,正好送給青蘅。
“備馬。”
趙元白拿了銀票子騎馬趕去。
青蘅喜歡光,太陽的光是光,珍珠的光也是光,擄不來月亮,人間的金銀湊湊。
但不到半途,趙元白胯-下的馬就漸漸癲狂,發了瘋地狂奔,趙元白揮鞭勒馬,馬匹仍然一個勁兒地直直往前撞,不遠處即是路彎處,若勒不停這馬撞到山石之上唯有死路一條。
他顧不得到底是誰動了手腳,拔出匕首插入馬身,可馬竟仍不停!
趙元白獰笑起來,一手持韁繩,一手揮刀斬馬頭,疾馳的速度狂飆的鮮血——
馬長嘯一聲倒地。
趙元白狠狠摔下馬來。
地上的碎石濺上血跡,一身的衣衫襤褸。
趙元白握緊刀,嘗試好幾次才狼狽地站了起來,渾身擦傷,一瘸一拐,既浴了馬血又流了人血,以刀為柱走了幾步又倒了下來。
直到路過行商,趙元白將之攔下才得以回到趙家。
擔心嚇著青蘅,趙元白并未回院,在旁的院子里休養兩天,就叫人抬著去了柳二家算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