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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妤正生氣,他越拉她就越偏頭不想看他。
路程只有十幾分鐘,兩人下了車氛圍仍舊沒有緩和過來,魏妤不管不顧地往街上走,周岫則提著背簍郁悶地跟在后面。
本來以為她買了東西總要和他說話了,結果她眼皮都沒抬一下就提著東西走了。
街上人很多,周岫背著背簍處處受限,他只能遠遠地跟在魏妤后面。密集的人群讓他感到厭煩無比,經過一個瓜子攤鋪的時候一袋瓜子突然被撞倒,人群霎時開始異動。攤主人的呵斥和婦人的爭辯在耳邊喋喋不休,那婦人看見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拼命地向攤主說著什么,周岫聽不懂她在說什么,只覺得很吵,心下厭煩更甚,他不耐煩地從兩人旁邊繞過去。然而婦人并不打算讓他離開,粗壯的手臂一把拽住他的背簍,口中聲音更重。周岫皺眉,他往四周望了望,魏妤的影子已經消失在視線里。
粗糙的聲音和惹人厭煩的觸碰越發放肆,周岫漸漸忍不住心下那團厭火,他語氣生冷地開口“別沒事兒找事,誣陷罪三年起步,再纏著我我不介意報警讓警察來處理這件事。”
聽到周岫要為了一袋瓜子要報警,那女人當即害怕了,她心虛地張了張嘴,卻再不敢說讓周岫賠償的話。攤主見此也明白過來是女人在胡攪蠻纏,他對周岫忙道了聲對不住,接著和女人爭論起該怎么賠償。
周岫找到魏妤的時候她手上的東西已經在另一個男人手里了。
那男人年紀和他應該差不多,皮膚呈小麥色,比高魏妤一個頭的樣子,寸頭,單眼皮,眉毛很濃,臉上骨頭凸顯得很厲害。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她臉上帶著少有的笑意。周岫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看著他們從街頭走到結尾的,他從兜里掏出煙盒捏了一支抽起來。
濃煙過肺,帶著毀人心神的苦澀,劣質又難聞。
周岫皺眉,只抽了一口的煙被他厭棄地碾滅,眼神冷冷掃過那道書生氣的身影,周岫忍不住猜測兩人的關系。
興許是什么同學朋友的,不過魏妤不覺得兩人湊得太近了些么?
“帥哥你好,可以給個聯系方式嗎?”
眼前的女人大概二十三四歲,蘋果臉,大眼睛,妝容厚重,此刻正一臉欣喜地望著他。
“我有女朋友了。”濃烈的香水味工業氣息撲面而來,周岫往后退開一步。
“怕什么,婚都可以離,女朋友也可以換啊。”
“跟著我,這里擋路了,到那邊再說。”周岫目光終于盯著她看了一眼,隨即面無表情地點頭,示意她往前走。
聽了他的話,女人立馬喜出望外。
周岫大步往前走,女人亦步亦趨地緊跟著。
等到了魏妤跟前,周岫拉著她的袖子將她扯女人旁邊,對那女人道“這是我女朋友,你問她,如果她說給你我就給你。”
女人聽他這么說當即漲紅了臉,“搞什么,要給就給,讓她給是什么意思!”
魏妤疑惑地望向女人,又看了看周岫,“怎么了?”
那女人白了魏妤一眼,嘴里罵罵咧咧地走開了。
魏妤看向周岫,他目光淺淺落在她和鄭厘之間,抿著唇角不說話。
大概心里不舒坦她剛才生氣的事,他偏開頭,臉色冷漠。
在周邊都是嘈雜與鄉土氣息的集市里,他的形象是這樣格格不入。來來往往看他的人很多,他高,身材好,長得也好,頭發半長地遮住一半眼睛,活像理發店里貼在海報上的明星。
一身名牌裹在身上,背上卻背著她土氣的花背簍。
她想,這大概是他這十幾年的人生里最土氣的一次了。
魏妤有些想笑又有些愧疚。
“你……什么時候交男朋友了?”鄭厘錯愕地盯著魏妤,手指發緊。
“哦,前面沒多久。”
聽她這么說,鄭厘怔愣了一瞬。他以為她這樣一心眼子全投進學習里的好學生是不會在高中這樣重要的階段里談戀愛的……
“……高中還談戀愛啊,你一直挺理智,怎么……”鄭厘忍不住喉間苦澀“談戀愛最容易影響學習……”
“嗯,沒事的,”魏妤抿唇,“你不是還要買東西,把我的東西給我吧。”
看兩人也算不上多親密的嚴肅,周岫立馬陰雨轉晴,他放下背簍,又從鄭厘手里拿過魏妤買的東西放進去。
對面男人一臉落寞地盯著魏妤,周岫皺了皺眉,上前一步擋住他的視線,又從兜兒里掏出一支煙給他,“謝謝你剛才替我照顧我家微微,前面有家面館,要不要一起去吃個早餐?”
“……我和她認識很多年了,照顧她是應該的,我還有事就不去吃了。”看著眼前這個各方面都要優于他的人,鄭厘忍不住失落挫敗,卻又有些不甘心。
他和魏妤認識十多年,從小學、初中,一直到高中兩人都是同班同學,也是學習路上不可多得的對手,他們之間……
他總覺得他們之間是有緣分的,不出意外他們會一起考進b大……
現在卻多了一個男人介入進來……
“那我們先走了。”
兩人肩并肩經過他旁邊,鄭厘忍不住叫了一聲“魏妤!”
“……怎么了?”
“你知道……高考是人生的分水嶺,你談戀愛勢必會影響到成績,為了虛無縹緲的喜歡,你真的要冒這個險嗎?”
“說完了?”面對這個一而再再而三挑釁他的人,周岫臉色漸漸不耐煩,居高臨下地打量鄭厘,繼而哂笑到“你以為拿成績當借口擠走我你就有機會了是么?這是你趕走情敵的習慣?切入點挺不錯,魏妤確實很在意她的成績,不過你怎么能確定戀愛會使她退步而不是進步?……”
“周岫,別亂說,這是我同學。”魏妤扯了扯周岫的衣擺,愧歉地望向鄭厘“不好意思,你別介意他說的話。”
“……”
“那我們先走了。”氣氛過于壓抑,魏妤趕緊把周岫拉走。
周岫回頭瞥了鄭厘一眼,他正對著他們離開的背影怔忡愣神,周岫冷笑,不動聲色地和魏妤靠得更緊。
覺得還不太夠,周岫又把脖子上掛著的圍巾取了下來,拉著她給她套。
她耳朵上戴了一對粉色防凍耳套,圍巾將她整個脖子和下巴都包住,周岫滿意地給她理了理遮住眼睛的頭發,“你和他真認識了十多年?”
“嗯。”
“那很長嘛。”
他說話的語氣有點怪,魏妤抬頭看了他一眼,他卻像渾然不覺般擺出一副云淡風輕的樣子,仿佛只是不經意問起,得到答案后發出一聲感嘆般。
“你……你剛剛干嘛這么沖動,他又沒有那個意思,你亂說那些,以后看見他我多尷尬。”
他該笑她太傻還是笑鄭厘太蠢。
“他當著你男朋友的面讓你不要談戀愛,我對他已經算得上客氣了,我不亂說他還要得寸進尺怎么辦。”周岫笑了笑,牽著她往前走。他才不會告訴她鄭厘喜歡她,他心眼兒小,幫情敵告白這種事還是免了吧。
“他也是擔心我成績掉下去……”
“他是你的誰?管這么寬。”
“認識這么多年,關心一下也很正常嘛。”
“……是挺正常的,不過這種朋友心眼太死,做事不知變通,”周岫看了看魏妤的臉色,見她沒有替鄭厘說話的意思,他又道“喜歡以自我為中心,行為無禮,你還是不要過多接觸比較好。”
“……他以前沒這樣過。”剛剛鄭厘確實有些奇怪,哪有當著人家面勸分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