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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眼睛卻好似被蒙住,只有長長的飄帶隨風揚起,同她飛揚的衣擺纏在了一起。
雖然只是一個背影,依舊難掩她的風姿。
連翹驚訝道:“這樣的風采,這是哪位神或仙,怎么好似沒見過她的畫像?”
陸無咎望向那女子手中的劍,猜測道:“驪姬。”
連翹吃了一驚:“是那個墮神?怎么可能,不是傳說她天性暴虐,弒殺成性么,她怎么會長這樣?”
陸無咎指了指那畫上的劍:“這劍長而窄,輕薄細巧,卻帶有倒鉤,隱約見得鱗片紋理,正是傳聞中驪姬的配劍——青合。”
連翹不像他是個劍修,不那么了解劍,但她知道驪姬乃是古神遺脈,昆侖神宮最后一任神尊,她的原身正是一條銀龍,傳聞中的配劍也是她的護心鱗所化,乃是一把無堅不摧,見血封喉的神兵。
她們家的藏寶閣也有過幾片上古流傳下來的龍鱗,連翹湊過去仔細瞧了瞧,發現那紋理倒還真像龍鱗,這么說,這個看起來清冷出塵的女子真的是驪姬了?
這也不能怪連翹震驚,畢竟她從小就是聽著驪姬的童謠長大的,幼時只要一調皮,她爹就會恐嚇她再不回家就要被墮神抓走了。
驪姬當然不拐小孩,不過她手段可比這殘忍得多。
百年前,神族雖然凋敝,但仍有數十人存活,被供奉于昆侖神宮。只是這些活下來的神族因為血脈保持純凈,內部通婚的緣故,各有各的殘缺。驪姬是那一代誕生的唯一一個四肢健全的神。不僅健全,她容貌傳聞十分昳麗,比起上古神族來也毫不遜色,更難得的是她聰明好學,于是當之無愧成為了昆侖神宮的神尊。
然而繼任后,她暴虐的本性就流露出來。原來她相較于其他神族不是肢體殘缺,而是精神有異,時常控制不住自己,發病時見人便殺,甚至連同族也不放過。
時間一久,所有人苦不堪言,遂聯手將她鎖于萬尺深的寒潭深處,足足百年。
然而即便如此也沒能攔住她,在神祭日當天,被鎖住的驪姬不知怎的沖破封印,重回神宮。
據說,那一日,驪姬披頭散發,手執青合,赤足立于祭臺上,見人便殺。昆侖神宮僅存的神族幾乎被她屠殺殆盡,前去營救的神侍們也被殺了數千之眾。她腳底之下尸山成堆,血流成河,可謂名副其實的尸山血海。
屠戮持續了十日之久,最后據說驪姬是同歸于盡,以神魂為作引,以崆峒印為爐,將昆侖神宮百里之內焚成了焦土。
經此一事后,昆侖神宮覆滅,崆峒印破碎,四大神侍家族亦損失慘重,后來過了數年,四大家族各自分割了一片神宮的領土,才有了如今的格局。
驪姬暴虐的事跡在他們這些后輩里也廣為流傳,幾乎到了聞之色變的地步,話本里的驪姬也大多被描繪成一個披頭散發,滿身是血的瘋女人,如此清冷孤高的驪姬畫像,連翹還從未見過。
“不過,驪姬的畫像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連翹納悶。
陸無咎道:“她應該來過。”
連翹回頭望了望滿地的尸骨:“你是說,這個山洞在很久之前就有了?久到驪姬那個時候,這些死去的人也是神宮時代的人?”
陸無咎道:“不好說,但至少有一部分是。”
連翹又仔細打量起這山洞來,尤其是石壁上的這幅畫,越看越覺得畫上的人仿佛活過來了一樣。
特別是那把劍,竟然連發光的龍鱗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她伸手試圖摸了摸,那龍鱗竟然像真的一樣,并且離手的時候手指微微刺痛,有血珠滴了下來。
緊接著,那墻壁突然抖了一抖,似乎有什么東西要破土而出。
這劍竟然是真的!
她早該想到的,上古造物非同當今,既然饕餮能化作花紋藏于劍內,這劍自然也可化作花紋藏于畫中。
電光火石間,青合已經破壁而出,裹挾著弒神的戾氣,化作數道劍影,向他們齊刺下來。
連翹眼疾手快,立即彎身躲開,陸無咎也險險一避,后背緊緊貼到了墻上。下一道劍光立即又劈了下來,連翹迅速躲閃,整個人快扭成了一根麻繩。
陸無咎如今也沒有法力,幸好他身法也頗為靈活,兩個人暫時沒有受傷。
連翹被逼得步步后退,踩到了那堆白骨上,一腳踩到一個被削掉一半的頭蓋骨時,她渾身一哆嗦,頓時有唇亡齒寒之感,這半個頭蓋骨恐怕就是這青合的杰作,而這些人里也有相當一部分應該是像他們一樣誤闖的人,被碎成了尸塊。
連翹心驚肉跳,縱然她再靈活,也抵擋不住這劍分成數道,齊齊劈砍過來。而且這劍怪得很,剛出鞘時兩個人都劈,現在不知道為什么專劈她一個人。
難道是想各個擊破?一把劍還生出靈識了?
又一次三道劍光一起砍過來的時候,連翹累得喘不上氣,更何況,她還需要提著沒系好的褲子,微微分神了一下,沒留意從右側還襲來一道劍光,在她發現時,那劍光已經近在咫尺——
就在她以為要完了的時候,一只手忽然攬住她的腰,將她險險拽開,然后那劍狠狠扎進石壁,鏗鏘一聲,墻面霎時裂了一道長長的縫。
連翹心有余悸,若她沒躲開,恐怕被扎穿的就是她了。
她拍拍心口,回頭一看,發現拉住她的人是陸無咎,只見他眉眼一凜,反手祭出他那把穿花飲血劍,然后饕餮便從沉睡中被喚醒,咆哮著和青合劍纏斗起來——
連翹終于能松一口氣,幸好有饕餮,別看它平時晃著腦袋不著調,關鍵時候倒也很是中用,威風凜凜,一點也不比青合的氣勢弱。
他們兩廂纏斗時,連翹突然聽見了水滴落的聲音。
奇怪,這山洞里哪來的水?連翹四處打量,眼神一低,卻看到了地上不知何時滴落了幾滴血,再往上看,只見那血是從陸無咎的指尖滴下來的,他的右臂竟然被劃了一道一指長的傷口。
連翹挪過去:“你這手,是替我擋劍的時候傷的?”
陸無咎抽回手:“不妨事。”
在外頭,這傷對他們修士而言這的確算不上什么,但如今他們用不了法力,便只能硬扛。
連翹奇怪:“你為什么救我?”
陸無咎沒什么情緒:“還能為什么?你死了,我也得死。”
呵!果然是這個原因,她就知道陸無咎沒那么好心。
不過,論跡不論心。連翹握住他的手打算幫他暫時包扎上,至少不要在她面前繼續流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