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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瑾：“算了吧，他見你喊他，肯定就跑掉。”

果然不出梁健所料，保鏢干寶一聽到梁健喊他一起吃飯，就一溜煙鉆進車走了。等他們開車，干寶又尾隨其后。

梁健和項瑾來到了土菜館，不起眼的小店，里面的醬鴨、魚片和臭豆腐，味道真是絕了。項瑾嘗了幾口，連稱三個“贊。”

梁健看了笑呵呵，相當自得：“你老爸也會喜歡吧？”

項瑾道：“他肯定喜歡，他就是喜歡這個。”

梁健高興了：“那就行了。”

結(jié)束了村里的拆遷工作，梁健沒被安排擔任辦公室主任，他被安排到了農(nóng)業(yè)辦公室，并不是說他就是農(nóng)業(yè)辦的人了，農(nóng)業(yè)辦一位老同志正好上個月退休了，空出了一張桌子，先把他安排在那里坐著。梁健也無所謂，反正有張桌子就行，沒有更好，他可以跑跑村、走走戶，省得悶在死氣沉沉的鎮(zhèn)政府里。

這天梁健正要從農(nóng)業(yè)辦出來，到鎮(zhèn)南村去一趟。鎮(zhèn)南村的治保委員樓新江請他中午去家里吃飯，小隊長費新也一起去。雖然梁健回到了鎮(zhèn)上，與這兩個曾經(jīng)幫他忙的村里人還是保持了相當頻繁的聯(lián)系。整好沒什么事做，就答應了樓新江。

剛放下電話，黨委辦的石寧就打電話來了，農(nóng)辦的主任老張接起了電話，見梁健要出門，喊住了他：“梁健，你等等。”

電話打完了，老張對梁健道：“梁健，中午12點要臨時召開鎮(zhèn)機關干部大會，黨委辦通知的。”

“搞什么鬼？中午十二點開會！”梁健不滿道，“這不是妨礙人家吃飯嘛？”

“據(jù)說是推薦干部的。”老張說，“你一年輕干部，要參加的，說不定就把你推薦上去，以后當我們領導了。”

梁健道：“老張，還是省省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主要領導看到我，整個眼珠都不舒服，還提拔我呢！”

老張笑道：“你這小子！這些話，在我們這里說說還好，我們都是老同志了，跟你沒利益沖突，跟別人可別這么說話，人家跟你是競爭對手，什么時候說不定就告領導那去了。”

梁健道：“誰愛說，誰說去吧。”

老張道：“都已經(jīng)十一點了，趕緊吃飯去，十二點開會，還得抓緊。”

鎮(zhèn)機關要求十一點半吃飯，平常有很多人在十一點之前，也就陸陸續(xù)續(xù)去食堂了。梁健想，一個小時到城南村吃飯，也吃不爽快，還不如下次再去。跟樓新江打了電話。

樓新江道：“民主推薦的事情重要，這頓飯我留下來，等你被推薦上了，下次我再給你慶祝。”

梁健道：“新江同志，你也這么說，對我可夠有信心的。”

樓新江：“兄弟，對你，我一直有信心的。”

十二點大家都來到了鎮(zhèn)機關會議室，幾十號人擠在會議室內(nèi)，又開始噴云吐霧。石寧站在會議室門口，滿面春風，主動與進會議室的人打著招呼，就缺一個新娘了，否則人家還以為是他的婚禮。

厲峰與梁健坐在一起，歪著腦袋對梁健說：“石寧這家伙，站在那里，與每個進來的人套近乎，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梁健，要不你也去站那里，跟大家打打招呼。”

從梁健座位后面突然伸過一個腦袋，是鎮(zhèn)司法辦的老同志。老同志說：“梁健可別去。我們投票，不是靠今天誰套近乎套得多，我們看的是平時做人，石寧這家伙平時唯領導之馬屁是瞻，這樣的人當了領導，還不知成什么樣呢？梁健，我跟你說，我反正投你，石寧他休想了。”

梁健只好說了聲“謝謝”。厲峰又道：“梁健同志，看來你有可能超過石寧，得第一哎。”

梁健道：“得第一也沒用，我上次競爭上崗不是也第一嘛？領導想用誰用誰。”

十二點剛過，區(qū)委組織部副部長王兆同和鎮(zhèn)黨委書記鐘濤、鎮(zhèn)長金凱歌一同走上了主席臺。

鐘濤簡單開了個頭后，王兆同開始做推薦說明：“今天很高興代表區(qū)委和區(qū)委組織部，來我們十面鎮(zhèn)搞民主推薦。今天推薦的職位是：十面鎮(zhèn)副鎮(zhèn)長一名……請大家本著實事求是、客觀公正的原則，把我們十面鎮(zhèn)最優(yōu)秀的年輕干部推薦出來，為區(qū)委選人用人決策當好參謀。”

王兆同作好說明，鎮(zhèn)黨委書記鐘濤補充說：“剛才王部長已經(jīng)把推薦崗位和資格條件說得很清楚了，請大家一定要講政治、顧大局，在推薦時候心里要掂量掂量，要與鎮(zhèn)黨委保持高度一致，把最合適的干部推薦出來。”

鐘濤的話剛一講完，石寧就站了起來，拿起熱水瓶給主席臺倒水。他這一站，倒讓人覺得，鐘濤說的那個最合適的干部就是他了。很多人在臺下就笑了起來。

區(qū)委組織部的工作人員，開始分發(fā)推薦票了，石寧又過去，主動要幫助發(fā)票。組織部工作人員阻止了他說：“票還是我們自己來發(fā)吧。”

石寧只好沒趣地坐回了位置上。

填好了票。王兆同又道：“大家填寫好了票，請投入設在會場的票箱。另外還有個通知，請領導班子成員，在鎮(zhèn)上等一等，這次除了會議推薦，還有領導班子成員的談話推薦。兩次推薦的票加起來，形成最后的得票結(jié)果。票收起來了，我們馬上進行。”

領導班子談話推薦，就是每個班子成員進入小會議室，向區(qū)委組織部民主推薦組推薦認為合適的人選。

班子成員一個個等在外面，出來一個、進去一個，也才花了不到一刻鐘就完成了。

王兆同從工作人員處拿到了匯總表，到了黨委書記鐘濤的辦公室。鐘濤很關心投票結(jié)果，眼睛不停往王兆同手中的匯總表上瞄。

王兆同干脆把匯總表給了鐘濤道：“這匯總的結(jié)果：梁健的會議推薦得票比石寧高了五票，石寧的領導班子談話推薦得票比梁健高了三票，加了起來，梁健還是高了兩票。”

鐘濤道：“王部長，要我說啊，這用干部關鍵還是得看領導班子的意見。領導班子成員站在大局上看問題，看得比較清、情況比較明。機關干部嘛，有時候誰對誰好一點，就投他的票了。”

王兆同從鐘濤手里拿過了匯總表：“鐘書記，你說的也是一個問題。不過，群眾基礎畢竟也很重要，也是衡量干部的一個重要指標。這次投票后，到底考察哪一位，也要部委會研究決定才行。”

鐘濤道：“王部長說得對，由部委會決定。我會跟朱部長打電話的。”

王兆同走后，鐘濤立馬跟區(qū)委常委、組織部長朱庸良打了電話，說了一通石寧的好話，又說了一通梁健不合適擔任副鎮(zhèn)長的話。朱庸良說，用一個副職，黨委書記的意見我們要聽的，我會跟部里交待一下。

朱庸良找來了剛從十面鎮(zhèn)回來的王兆同，“鐘濤書記，強烈建議用石寧，你看，有什么問題？”

王兆同考慮了幾秒鐘說：“一般情況下，我們會對民主推薦第一名的干部進行考察。如果要對民主推薦第二名的干部進行考察，那在以后條例檢查的時候，就要對市里檢查組做出解釋。”

朱庸良道：“對市里解釋沒問題，如果沒有其他大問題的話，我們還是尊重鐘書記的意見吧。鐘書記說，下個禮拜請我們組織部的部委聚一聚。鐘書記對我們組織部的工作還是蠻支持的，所以他有些合理的要求，可以滿足的我們也滿足一下。”

王兆同心想，工作支持歸支持，用干部是用干部，兩者不能混淆，否則對梁健這樣的年輕干部就不公平了。但《干部選拔任用工作條例》中，并沒有完全規(guī)定死，民主推薦第一名就一定要考察。于是王兆同只說了句：“那好吧。”

第二天，鎮(zhèn)上貼出了考察預告。考察對象為石寧。

看公示欄的干部說：“怎么又是石寧啊？我投的可是梁健。”

另一個干部說：“又不看民主推薦的，看領導想用哪個人的！”

一個干部說：“現(xiàn)在是越來越不民主了，民主推薦票應該公開。”

邊上一個干部說：“公開也輪不到你，皇帝不急，急太監(jiān)。”

梁健也看到了公示，這個結(jié)局他在預料之中，可心里還是有點點不爽，于是給樓新江打了個電話。樓新江在電話中問：“怎么樣，推薦上了？”

梁健道：“屁啊，又是推薦了石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