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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紙繪著艷艷桃花的婚書,像飄落的花瓣般輕輕旋轉(zhuǎn)著,飄至二人跟前——
兩姓聯(lián)姻,一堂締約,良緣永結(jié),匹配同稱。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綿綿,爾昌爾熾。謹(jǐn)以白頭之約,書向鴻箋,好將紅葉之盟,載明鴛譜。
“小蒙蒙……”他在她耳旁輕聲呼喚,葉如蒙嬌羞一笑,看著他執(zhí)筆,在婚書上落下整潔而鄭重的三個字:宋懷遠(yuǎn)。
葉如蒙接過筆,在他的名字旁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葉,如,蒙,蒙……
寫到最后一個字的時候,這筆卻怎么也寫不出來字了,一寫上去,那墨跡就立刻化掉了。葉如蒙急了,使勁寫,寫,筆突然一下子折斷了。
她急得眼淚都出來了,幾乎是下意識地就咬破了自己的手指,蘸著自己指尖上的血,在婚書上書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終于松了一口氣,正欲拿起婚書,可這紙婚書突然被人一把奪搶了過去,那人十分粗魯?shù)貙⑺幕闀核榱耍扑榈幕闀S著漫天的花瓣飄落。眼前這人,竟然一臉猙獰的祝融。
“走!”祝融拉著她,“洞房去!”
“不要!不要!”葉如蒙死死掙扎著,求助地看向了身后的宋懷遠(yuǎn),可是宋懷遠(yuǎn)卻身著囚服,全身是血地趴在地上,兩旁的王府侍衛(wèi)揚(yáng)起了鞭子,帶血的鞭子甩在了宋懷遠(yuǎn)身上,劃開一道道血痕。宋懷遠(yuǎn)趴在地上朝她伸出手,痛苦地呼喚著她。
“夫君!夫君!”她呼喚著他,忽然,她眼前白光一閃,只見那王府侍衛(wèi)舉起了一把大刀,那大刀狠狠砍在了宋懷遠(yuǎn)的手上,宋懷遠(yuǎn)執(zhí)筆的手飛了起來,濺得她滿臉鮮血。
畫面一轉(zhuǎn),葉如蒙發(fā)現(xiàn)自己雙手都沒了,那祝融卻騎在她身上□□著她,原先俊美的面容,此時卻如野獸般扭曲著,可她卻什么聲音都喊叫不出來。
“又有人來提親啦!”窗外,忽然響起了小廝的聲音。祝融忽地停了下來,門被人從外面推了開來,葉如蒙一看來人,竟然是前世她七叔給她安排的后來又退了親的那個人——胡公子!
“不要不要不要!”葉如蒙終于使勁掙扎著哭出了聲音,“救命!救命!”
“我來了!”一個黑衣人從天而降,手起刀落,祝融和那胡公子人頭落了地。那黑衣人,正是那個殺手!
那個殺手拉住她,飛奔了起來,他們逃離了王府,奔到了山花遍野的郊外。
她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那殺手也停了下來,在喘著氣,她不知道為什么,忽然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拉下了他的面巾……
“姑娘姑娘!醒醒!”紫衣輕輕搖晃著葉如蒙,葉如蒙終于睜開眼醒了過來,卻發(fā)現(xiàn)自己滿臉都是冰涼的眼淚,忽地,在夢中受過的屈辱如潮水般襲涌而來,她一把抱住紫衣,放聲大哭。
“姑娘,你做惡夢了。”紫衣輕輕拍著她的背。
“畜生!畜生!”葉如蒙連連痛罵。
“姑娘,你、你夢見什么了?”
“容王爺是個畜生!他侮辱了我!”葉如蒙淚流不止。
“……”
“他還把我賣給了胡公子!”葉如蒙又放聲痛哭。
“姑娘,是做惡夢,惡夢而已!”紫衣連忙安撫。
“姑娘,又有人來提親了!”香北慌忙跑進(jìn)屋道。
“什么?”葉如蒙這會兒還心有余悸,瞪著眼滿臉淚痕地看著香北。剛剛……她在夢中聽到的那句話——又有人來提親啦!好像不是做夢,是剛剛寧致遠(yuǎn)在窗外喊的,對對,這句話不是夢。
香北解釋道:“這次來提親的是顏將軍家的五公子!也帶了聘禮來,不過……我們家里都放不下了!現(xiàn)在全部擺在門外,滿大街都是,圍了好多看熱鬧的人呢!”
葉如蒙懵了好一會兒,“寶、寶兒的哥哥?”顏多多?顏多多怎么也來提親了?
紫衣見葉如蒙仍有些沒回過神,對香北吩咐道,“你去廚房端碗生姜蜂蜜薄荷茶進(jìn)來,給姑娘提提神。”
葉如蒙頭昏昏沉沉的,坐在床上發(fā)著呆,藍(lán)衣端了面盆進(jìn)來,紫衣絞了帕子給她凈了個臉,她這才精神了些。在她喝薄荷茶的時候,紫衣又重新給她梳了個頭,頭梳完了,葉如蒙的三魂七魄總算是歸了位。
香南進(jìn)來端面盆出去的時候,笑話道:“我看將軍府除了五公子是來提親的,余下四位公子,都是來看寶兒的!”
“是啊,”香北道,“還好五公子生得不像他四個哥哥,五公子看著俊秀多了。”
“這可不好說,保不準(zhǔn)五公子過多兩年,也會長得滿臉絡(luò)腮胡呢。”
“我看倒不會,五公子一看便知道生得像將軍夫人。”
香南香北二人間的打趣葉如蒙一個字也聽不進(jìn)去,這會兒她眼睛還有些腫,藍(lán)衣拿手帕包了個熱雞蛋遞給她,“姑娘,敷一下眼睛吧,去去腫。”
葉如蒙接了過來,覺得頭疼,等一下不會又要出去見顏多多吧,她要是見到顏多多,可得好好和他說說,這個顏多多,無端端來湊這個熱鬧做什么。
葉如蒙這會兒想起了寶兒,隨口問了句,“寶兒呢?還沒睡醒嗎?”
香北道:“香南說寶兒和小玉中午的時候出去了。”
正閉著眼敷雞蛋的葉如蒙一聽,瞬間睜開眼站了起來,“去哪了?怎么無端端出去了?”
香南這會兒正在井邊倒水,聽了葉如蒙的問話,腰間托著面盆走到窗臺下,“中午的時候,將軍府來人了,說是將軍夫人想見她,派了一輛馬車把她接走了。”
葉如蒙一聽,手里的雞蛋都掉了下來。這怎么可能,她昨日都和顏夫人說了,讓寶兒這兩天好好休息一下,將軍夫人怎么可能會派人私下來接走寶兒?
葉如蒙連忙快步跑了出去,來到前廳,見前廳熱鬧得很,寶兒的五個哥哥都在,她爹娘正在上座上,和將軍府的人說著話。
見了葉如蒙,林氏吃了一驚,站了起來,“蒙蒙,你過來做什么?”
“娘!”葉如蒙迎上前去,卻見一襲紅衣的顏多多立在一旁,沖她咧嘴直笑。
葉如蒙連忙問道:“中午的時候你娘派人來接寶兒了嗎?”
顏多多被她問得一愣,連忙搖了搖頭,“沒有啊,中午的時候我娘一直在府里呢,在給妹妹做衣裳。”
葉如蒙一聽眼眶就熱了,“寶兒不見了,中午就給人接走了!”
她此言一出,在座的人皆是心中一慌。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小玉焦急的聲音,“老爺!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