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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嘉蘇似乎很詫異地瞪大了眼睛,很快又收起來,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好吧好吧,你們都向著表哥,這個家已經沒有我的地位了!”
“是誰給了你有過地位的錯覺?”向毅輕飄飄地補刀。
錢嘉蘇哼了一聲,呼嚕呼嚕喝完,又去盛了一碗。
為了貫徹姥姥“干吃不做”的評語,錢嘉蘇吃完飯拍拍屁股就走了,聽說有幾家小晚會請他年三十去演出,給的酬勞都還不錯,他正忙著實地考察哪家逼格更高。
老太太似乎也有意為小兩口留空間,硬是不要人陪,自己一個人下樓散步去了。
向毅在廚房里洗碗,周姈從背后抱著他,臉貼在他寬厚的脊背上。
他們都沒有說話,卻沒有哪個時刻能比現在更舒服的了。
洗完碗,兩人一起從廚房里出來,周姈拉著他的手,問:“你昨天去哪兒了?一天都不接我電話,也不回短信。”
“見個朋友。”向毅不愿意說太多,想含混過去。
周姈卻很敏銳地猜到了:“跟你送到我公司的交易記錄有關嗎?”
瞞也瞞不住,向毅只好點頭承認。
周姈眉毛輕輕皺了下,盯了他半晌,忽然沒頭沒腦來了一句:“你該不會為了這個去賣身了吧?昨天好像喝了很多酒,臭臭的。”
“想什么呢。”向毅笑起來,屈指在她額頭上彈了一下,“眼睛都睜不開,鼻子還這么靈。”
“閉著眼睛我也知道是你啊。”周姈站不住,拉著他回房間坐下,在他身上尋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
向毅探手從桌子上摸過來一只手機,遞給周姈:“你昨天落在車上了。”
手機沒在她身上,早上他特地去車上看了看,在座椅上找到的。
周姈接過來,屏幕自動亮起,未接電話已經幾十個,短信微信更是無數。那么多消息一看到就頭疼,她隨手翻了翻,挑著回復幾個,最后給丁依依回電話。
向毅體貼地回避,他走出房間,這邊電話剛好接通,丁依依在電話里喊了起來:“姑奶奶喲,你可嚇死我了!昨天怎么回事啊,我看到新聞才知道微博的事,又是裴希曼搞的鬼吧?”
“現在已經搞定了。”周姈道。
“那你怎么不接電話啊?我急得都給時俊那貨打電話了你知道嗎!”丁依依沒好氣地說。要知道她和周姈同仇敵愾這么多年,對時俊向來是愛答不理極盡鄙視的,主動給他打電話感覺面子都掉了。
周姈笑了笑:“我在向毅這兒,手機放在車上了。”
那邊沉默了幾秒鐘:“他家?”
周姈“嗯”了一聲。
“你這是想清楚了?”丁依依問。
周姈明白她的意思,站起來,走到窗前,將窗簾全部拉開。和煦的陽光打進來,窗外是房后的一片空地,幾個小孩兒正穿著厚棉襖熱熱鬧鬧地跳皮筋。
自昨天到現在,準確來說是從前天,在醫院和丁依依交過底之后,緊接著就出了微博的事,兵荒馬亂的,周姈根本沒有時間重新思考這個問題。
但此刻丁依依再次提及,短短兩天而已,她的心境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不知道,反正——”周姈輕嘆一聲,倚著只放了幾本書和一只鬧鐘的桌子,耳邊能清晰聽到樓下的笑鬧聲。她低著頭,將她放在書上的手表拿過來,在手里把玩著。
“有點想嫁了。”她聲音極輕地說。
☆、第46章
這些年身處高位,家里傭人不少,出外隨從眾多,到哪里都是眾星拱月被人伺候的。但是,向毅對她的照顧,跟別人是不一樣的。
那種被人放在眼里心里珍之重之的感覺,太難抗拒了。
尤其是對于她這樣一個沒有家人從小缺愛的人。
“有點想嫁了。”周姈垂著眼睛,說得極輕,完了還有些心虛似的,往后身看了一眼。
不想這一轉頭,堪堪對上兩道幽深的目光。
——向毅一手端著熱水,一手拿著藥,靜靜立在門口,一雙眼睛直勾勾盯著她,眸中閃爍著莫名的灼人的光彩。
不知道為什么有點不敢跟他對視,周姈避開他的視線,跟丁依依說了一句:“回頭再說。”匆匆掛斷了電話。
腳步聲在身后響起,幾不可聞。周姈低著頭,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擺弄著那只價值不菲的手表。難以忽視的存在感逐漸逼近,余光里出現一只男人解釋寬厚的手,動作看起來非常漫不經心地、將熱水和藥擱在了周姈手邊。
“該吃藥了。”向毅站在她身后,貼近她耳側。
周姈甚至能夠感覺到來自他身上的熱度和氣息,身體每一處肌肉都緊繃起來。所幸他只是保持了一點距離站著,并沒有碰到她。
臉上有點熱,不知道有沒有紅,真的是太沒有出息了。她悄悄做了幾個深呼吸平復,拿起藥放進口中,就著一口溫度剛剛好的溫水吞下。
整杯水都喝完,她拿著杯子轉過身,想要繞過身后的人出去。
向毅忽然伸出手,箍著她的腰,以不容拒絕的力道將人攬回來,然后傾身將她壓在桌子邊緣,低下頭,英挺的面龐向她貼近。
“剛才跟誰打電話?”他低聲問,“丁依依?”
“唔。”周姈的身體被迫微微后仰,眼睛盯著他冒出了幾根青色胡茬的下巴。
向毅的頭往下壓,周姈繼續往后躲,微微偏開頭。他很輕地笑了一聲,然后聲音更加低沉了幾分,帶著一絲蠱惑人心的意味,問她:“‘有點想嫁’,是什么意思?”
“你聽錯了,”周姈面不改色,甚至為了增加可信度似的,抬起頭,給了向毅一個堅定的眼神。然而目光相對的剎那,卻被他眼中異常熾亮的光燙到,整個人一滯,后半句聲音都不自覺變小了,“我說的是有點想家……”
生了一場病,她整個人看起來有點虛弱,臉上少了血色,唇色也變淺了一些,透著淡淡的粉色,像果凍一般的質感。
她口中藥的苦味還未散去,說話時輕輕撲在向毅臉上。他卻一點不嫌,反而湊過來,含住她下面一瓣唇,細細地吮咬、品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