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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俊踩下油門,車子迅速駛離別墅,后視鏡里的人影很快便被遠遠甩開。一身嚴肅正裝的女人終于把往后看的頭轉了回來,一手撐著額頭靠在車門上,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還沒玩膩?”之前那一點自以為是的溫情已經不復蹤影,時俊的臉色和心情同時沉下來。“我提醒過你了,玩玩可以,不要陷太深。”
“管好你自己的事吧,”周姈諷刺地扯了下嘴角,“開口之前不如先反思一下,今天這副局面是拜誰所賜。”
時俊抿了抿唇,沉默片刻才又道:“照片是鐘念微曝光的,她只是為了退婚。后來的那些,你肯定也猜到了,是希曼趁機做的,跟她無關。”
周姈冷笑:“那她更是罪魁禍首了。”
“我只是提醒你。”時俊冷聲道,“一個修車的,不過是看上了你的錢,花言巧語哄騙幾句,你還真的相信他有多愛你嗎?”
“我有的是錢,就樂意被他騙,那又與你何干?”周姈不耐地打斷,“開你的車吧。”
到達公司時,距離會議時間只剩十分鐘了,周姈沒等時俊,率先下車進了電梯,一個人先去了會議室。與會的股東們已經到齊,她一出現,便有人劈頭蓋臉地斥責:“你還有臉來!你看看公司被你害成什么樣了?”
周姈面不改色地站著:“不是你們特意把我叫過來的嗎?”
“你還耍橫?公司都要被你搞垮了你還好意思跟我耍橫?”對方氣急敗壞地罵,“老元真是聰明一世糊涂一時,被你這種居心叵測的女人哄騙,好好的公司都給你糟踐!”
時俊隨后趕到,不由分說擋在了周姈身前:“陳叔,當務之急是如何挽救事態,將公司的損失降到最低。”目光投向眾人,繼續道,“至于是誰在背后搗鬼,陷害我和董事長,抹黑公司,我自然會揪出來。”
“別墨跡了,”周姈已經到主位上坐下,神色冷淡地靠在椅子上,“開始吧,要□□要交代都趕緊的。”
那位陳叔對她的態度更加看不過眼,冷哼一聲,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來:“你們倒是說說,打算怎么處理。”
一幫老奸巨猾的東西并不好糊弄,一場會議從十點半一直開到下午一點才結束。離開會議室又要立刻去準備新聞發布會,兩點鐘開始,周姈沒有時間也沒有心情吃東西。
發言稿以及可能被遇到的各種問題的應對回答,已經有專人準備好,周姈草草看過,閉上眼睛靠在椅子里休息。
助理敲門進來,呈給她幾分資料:“這是剛剛向先生送過來的,幾個微博營銷號被收買造謠的交易記錄,您看一下?”
向毅?
周姈詫異地睜開眼睛,接過資料瀏覽一遍,分別是信息刪除之前轉發量最多的幾個營銷號,交易細節及轉賬記錄都清晰列了出來,足以證明這事是有人在背后操縱、蓄意抹黑。時間限制,幕后主使的身份并沒有查到,但其實不需要查,周姈心里很清楚。
不過,向毅從哪里查到的這些東西?周姈放下那幾張紙,抬起頭:“他人呢?”
助理道:“向先生已經離開了。”
“你先出去吧,把這個交給時俊,他會處理的。”
助理應聲離開,周姈拿過手機,按下一串稔熟于心的號碼,頓了頓,卻又退出了撥號界面。
她給向毅發了一條信息,但一直到啟程去發布會之前,都沒有收到回復。
市外國語學校。
距離期末考只剩不到兩周時間,正是最緊張的時刻,中午短暫的午休時間,幾乎所有的同學都在爭分奪秒地看書,教室最后一排角落里,鐘念瞳趴在桌子上,手機藏在桌兜里偷偷在玩。
最近十分感興趣的錢嘉蘇破天荒主動聯系她了,不出意料是為了那件事。
鐘念瞳嘟著嘴,單手飛快地打字:【我在上課,學業為重】
小蘇蘇:【你必須來,耽誤不了你多少時間】
鐘念瞳:【不要。你拒絕我那么多次,我也要拒絕你】
小蘇蘇:【少啰嗦!半個小時后校門口見,敢不來你就給我等著吧!】
有求于人還不知道好好說話,鐘念瞳哼了哼。
二十分鐘后,鈴聲響起,午休時間結束,埋了許久的一片腦袋終于抬起來,教室里說話聲漸漸升高。鐘念瞳將手機揣進口袋里,站起來,隨著去上廁所的同學們一道出了教室門。
學校門衛嚴格,上課時間沒有班主任批準的請假條出不去,鐘念瞳沒有走正門,繞到小花園的廁所后面,熟練地翻過了欄桿。
再繞到正門又花費了一些時間,時尚的金發青年正在門口焦急地來回踱步,不停地撥著電話。
鐘念瞳兩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晃過去。錢嘉蘇一看見她,立刻收了手機,大步走來:“你手機被吃了嗎,我給你打了十個電話了為什么不接?”也不等她回答,拽著她的胳膊就往馬路邊的出租車上塞,“走走走,來不及了!”
車子開出幾百米,鐘念瞳突然開口說:“我媽不讓我摻和這事兒。”
“這怎么叫摻和,這事說到底是因你而起,你也是唯一的目擊證人,撇得清嗎?”錢嘉蘇掃她一眼,停了會兒,又道,“你媽要是罵你,你就說是被我綁架的。”
“你連校門都進不去,還綁架。”鐘念瞳湊過來,“先說好,你打算怎么報答我?”
錢嘉蘇一點沒有求人的自覺,斜眼看她:“你想怎么著?”
“現在沒想好,以后再說吧。”鐘念瞳一把抱住他手臂,得意地笑,“反正你欠我一大人情,別想賴。”
錢嘉蘇一臉嫌棄地把手臂抽了出來。
發布會在大元集團自家的禮堂召開,周姈提前到場,在休息室里等待。時俊在外面與已經抵達的幾家媒體交涉,不是過來看她一眼。
即將開始時,周姈起身,走出休息室,電話卻恰在此時響起。她隨手就要丟給助理,一瞥卻發現是錢嘉蘇的號碼,又拿了回來,接通。
“三金?”
錢嘉蘇在那頭氣喘吁吁地喊起來:“姈姐!我在你們公司門口,他們不讓我進去!”
“這個時候你來干什么呀?”時俊低聲提醒她要上臺了,周姈示意他等一下,對著話筒道,“你先回家吧,我結束了去找你。”
錢嘉蘇有些著急:“我把那個誰,她叫什么來著,就姓鐘的那個特別纏人的小姑娘帶來了,她那天跟你們在一起,可以作證!”
其實鐘念瞳來不來沒太大影響,但周姈知道,三金是很努力地想為她做點什么,在這種緊張而壓抑的時刻,突然有些感慨地笑了。吩咐助理去門口接兩人,周姈放下手機,與時俊一前一后走向主席臺。
閃光燈驟然閃爍起來,周姈的視線在臺下逡巡一眼,無數張陌生的面孔。嚴肅而顯得有些冷漠的大堂里,角落處有一雙手在揮舞,她看過去,眼中便多了一點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