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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心望著毓垣一臉認真的模樣,臉上浮現出淡淡的凄苦笑容。
“罷了。時候不早了,你也便歇息去吧。我既已知你身份,你也不便再留在我這屋子里過夜了。”
“你好好休息。”毓垣恭敬地作了個揖,便退了出去。
翌日一早,阿憐醒來,發現雪團并不在床上,便四處叫喚,找遍了整個半蓮池也不見雪團的蹤跡。
玄遙正在院子里悠閑地吃著早茶,她劈頭便問他:“瞧見我那小狐貍雪團了么?”
一大清早,玄遙聽著她到處叫喚的聲音本就有
些煩了,這會還膽敢向他詢問那狐貍的去處?他的太陽穴都忍不住開始跳動。昨日她膽大包天偷了他的九轉紫金丹喂給了那狐貍,殊不知闖了個大禍,今日見著他一點愧疚之意都沒有,這丫頭可真是臉皮厚得緊。
“你付銀兩讓我看著它了么?”他冷冷地回道。
“哎!瞧你這話說的。你對小動物乍就這么沒愛心?”噯!阿憐背著他悄悄做了個鬼臉。切!沒瞧見就沒瞧見唄,至于這么說話么?搞得她好像欠了他多少銀子似的,好歹她在這半蓮池里做牛做馬也有五年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昨天不就是勞駕他救了雪團么,又不費他一點力氣。真是搞不懂!這樣一個要人情味沒有人情味,要溫柔沒有溫柔,要情趣毫無情趣的男人,怎么會有女人喜歡他?這全京城的女人其實都眼瞎了吧?還是那個叫青蓮的女子有慧眼,一言不合就甩了他。
“雪團呀!你在哪呀?快點出來呀!雪團!雪團!”阿憐曉得玄遙煩她,所以故意扯著嗓子在他面前大聲叫喚。
玄遙嘴角微微抽搐,正想著是不是要封了這丫頭的嘴,這時,奎河走過來說:“你那只小狐貍昨夜就已經跑回去了。”
“哎?”阿憐不可思議地看著奎河,“它傷還沒好呢,說好了我今天抱它回去的。真是的!昨夜你看著它跑回去,也不跟我說聲。”
奎河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這小子昨日坑他坑得要死,偷偷順走了九轉紫金丹喂那只小狐貍,害他被師傅責罰。他不但不怪他,還替他求情。今日倒好,他反倒怪起他沒看好那只小狐貍。他真是一口氣要嘔死……唉,這臭小子,他一定是哪一世欠了他。
“哎,算了算了,我自己去莊府看看。”她有些不放心。昨日雪團被傷成那樣,蘇婉心那個病美人估計也好不到哪去。
老天有時候真的不長眼。
如今她是男兒身的模樣,這樣直接進莊府找蘇婉心,定會遭人口舌。唔……她得想個法子混進莊府。
她一邊琢磨著,一邊挎著籃子上市集,找到了包打聽擎蒼。
擎蒼一聽她要混進莊府,便道:“呀,那還不簡單,每日辰時,他家負責膳食的管事都會去市集挑菜,然后讓車夫送回去,你扮成送菜的不就行了么。”
“你是豬么?那一車子菜,你讓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美少年怎么推得動?”她差點說漏嘴,差點說成她一個女孩子家怎么能推得動。
“臥槽!你還是不是男人啊?那一車子菜算個屁啊。來三車老子也推得動啊。”擎蒼一臉嫌棄地看著她。
“能推動三車菜很了不起么?老子還能燒三鍋菜呢!”阿憐挺直胸膛,手掌拍得“啪啪”響。
擎蒼伸手將她的腦袋按下去,道:“你看看你,明明以前有吃的我都分你一半,你乍就跟個豆芽發不出來似的,長得硬是比我矮一個半頭?”
“去去去!你特么才跟個發不出來的豆芽似的!”阿憐毫不客氣地拍開擎蒼的手,“說正經的,誰負責送菜?”
“你認識的,城南的王癩頭。”
阿憐兩眼骨碌碌轉,有了主意。
第三十八章 狐真(20)
擎蒼帶著阿憐找到王癩頭,王癩頭正要去莊府送菜。阿憐用銀子說服了送菜的王癩頭,假扮成他的女兒一同混進莊府。她又花了些碎銀,從一個阿婆的手中買了一身她女兒洗了發白的粗布衣衫。長了十八年,從未穿過女裝的她,第一次將女裝穿上身,差點兒都不會走路了。
擎蒼瞧見她換了女裝的模樣,兩只眼睛都亮了,驚道:“哎喲,阿憐,沒想到你穿起女孩子家的衣衫挺不錯的,我差點兒以為你就是女孩子呢。”
阿憐白了他一眼,給了他一個媽的智障的眼神。這貨跟奎河一樣!她本就是女的,好伐?
王癩頭拉著菜,阿憐跟著他身后,一邊低著頭一邊幫忙推著車子。到了莊府后門,膳房的李管事出來清點貨物,瞧見阿憐,便問:“王癩頭,這女子是誰啊?”
王癩頭回道:“回李管事,這是小女。”
李管事瞄了瞄阿憐,道:“怎么從來沒見過啊?我以為你就一個兒子呢。”
王癩頭道:“哎喲,賠錢貨,平日里就留在家里干活。今日我這是手扭了筋了,所以才讓她過來幫我。還不快見過李管事,不懂規矩。”
阿憐低著頭翻了個白眼,在心里低咕:真是嗶了狗了!居然說女人是賠錢貨?!這沒女人,你們這些孫子還不知從來哪呢?
阿憐欠了欠身,低著頭叫了一聲:“小女阿憐見過李管事。”
李管事嗯了一聲,囑咐讓王癩頭快
點將菜搬進去。阿憐跟著王癩頭一捆捆菜往院里搬。搬了沒兩捆,她便沖著王癩頭使了個眼色,王癩頭點了點頭。她便捂著肚子叫喚起來:“唉喲……”
李管事一見,便問:“你怎么了?”
“李管事,我肚子有點不舒服。請問茅廁在哪?”阿憐苦著臉說。
李管事皺著眉著看向阿憐,道:“事真多。出門左拐。”
“謝謝,李管事,謝謝!”阿憐道謝完連忙捂著肚子奔出門。
出了門,她正要掏出王癩頭給畫的莊府的地圖,這時,剛巧有兩個小丫環相攜走來,一邊曬著衣裳,一邊小聲聊著天。
阿憐本想低著頭直接走開,忽然聽到二人提到了大少夫人,這耳朵便也尖了起來,于是縮著身子躲在門后偷聽起來。
“昨夜的事聽說了么?”
“聽說了一點點,不是太詳盡。好像聽說大少夫人房里藏了個男人,這是真的么?”
“是真的。這昨夜里巡夜的阿保剛好巡至后院,瞧見大少夫人房間燈亮著,還有說話的聲音,他以為是大少爺回來了,可是一想不對,大少爺這一趟出遠門沒那么快回來,至少得后天,于是就走近了看,這一看不得了,那屋子里竟然有個陌生的年輕男人。”
“怎么會有個年輕的男人?這人是怎么溜進咱們府上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