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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淑因為害怕所以今天是和鐘嫻睡的,即使身邊就躺著姐姐,但因為道士誦經的聲音的依然聽得見她遲遲不敢入睡,腦子里清醒無比。她努力的消化著下午發生的事情,她不敢問,所以只好自己想,可無論怎么想她都依然十分震驚,她很想把這個消息告訴馮依依問她知不知道。
而他們不愧是一家人,丁蘭和鐘開明的想法分別和鐘嫻鐘淑的一模一樣,丁蘭想如何能快速又順利的解決這件事情,鐘開明想的是姑娘為何會喜歡姑娘,姑娘要怎么喜歡姑娘。
次日丁蘭和鐘開明起的很早,胡家那邊的早飯六點多就要開始吃,他們幫工只能五點多就開始準備,出門前丁蘭想了想,還是不放心敲開了鐘嫻的門,她打開門面目表情看著母親,等著她發話,丁蘭看她眼睛下一片烏青臉色蒼白,像是唱了一夜經文的是她一樣,畢竟是自己疼之入骨的的女兒,所以她張了張嘴,話卡在喉嚨頭刺的她嗓子眼疼,卻吐不出去。
鐘嫻看她半天沒有說話,預準備關上門,丁蘭反應過來伸手擋住,被她這個動作激怒了,原本的心疼和不忍馬上拋擲腦后,她冷著臉說,“你不要出去就在家里,我隨時會回來,不要讓我曉得你又去找她。”
鐘嫻聽聞她的話,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丁蘭,像是毫不在意她說了什么,但這樣丁蘭越氣,她抬起手又想給鐘嫻一巴掌,抬到半空的手因為鐘嫻毫不畏懼甚至發恨的目光停了下來。她氣急敗壞又沒時間同她拉扯,走的時候還是丟下了一句話,你任何想法都不要有你們在一起,只能等我的棺材從門口抬出去。
和昨天相比胡家院子里哭天搶地的聲音已經沒有,老胡的兒子兒媳跪在母親尸體旁,另一邊是得到消息連夜趕回來的女兒一家,地上的燃了一夜的紙錢盆一灘灰燼余溫未散。老胡正在院子里和人交涉,一會兒是廚子一會兒是道士頭頭,還要招待趕來吊紙的親戚,他看來有忙碌的疲憊卻并無多少難過。
而他的老母親,逼死了他媳婦的老母親,坐在房間里還在和她的老姐妹說尸骨未寒的媳婦兒承受不住事,這些年都是自己的兒子辛辛苦苦撐著這個家。
那個叫她婆婆的女人為他胡家添了一男一女,十九歲就嫁過來到現在將近三十年,沒有過過一天享福的日子,伺候婆婆拉扯孩子還帶孫女孫子。
那個時候村子里就沒有幾家能過好日子的,大家都是吃了上頓不知道下頓的,都是實打實吃過虧的人。
村里大部分的人都還是替老胡媳婦不值得,可誰也不會當著人的面說,這個家里還是老胡在當家,兒子媳婦知道事情整個原委,可誰也沒有站出來為母親援一聲不平。
除了昨天老胡的女兒來的時候對著這一家人控訴他們對母親的所作所為,一樁樁數著母親這些年的不易,哭累喊累了,她就坐在母親的身邊看著她再無一絲血色的臉,一聲聲喊媽。
人這一輩子若是過得日子順心倒也不算活一遭,活到壽終正寢的都覺得是老天爺給的恩賜,但大多數人都是捧著一本難念得經啃一碗難以下咽的米。活到個半途便撒手人寰是常有的,有些是突如其來的意外而有些便像是老胡女人這樣,誰也講不清他們是想開了還是想不開,或許對他們來說離開這個辛苦的世界,算是另一種解脫吧。
生老病死在這個不大的村子里發生了無數次,所以對于喪葬事的處理已經有了一套成熟的流程,有了一些閱歷的人都知道每一步每一步應該怎么做,可關于怎么坦然面對死別,卻沒有一個人總結一個方法可得以延續讓所有人受用。
和鐘嫻一樣馮清一晚上也沒有睡好,她心里掛著鐘嫻時夢時醒,夢境也不太好。
她和鐘嫻兩人趕夜路回家明明看得見房子卻怎么走也走不到,天本來就黑眼看還要下雨,兩人越走越急,走了不知道多久終于有房子了,可家里大門緊鎖她們進不去,無論怎么拍門都沒有人應。
本就要下的雨此時終于下來下了,浩浩蕩蕩劈頭蓋臉朝她們打來,而窄窄的屋檐根本無法抵御多少風雨,她們倆蹲在墻角緊緊的抱在一起,頭抵著頭彼此依偎著企圖替對方趕走一些寒冷。
因為有彼此相伴倒也不覺得難熬,可突然天光大亮,一群人圍在她們身邊指指點點,各種污言穢語不堪入耳,她們無措的牽著彼此的手,想要說服眾人她們相愛沒有錯,可是沒有一個人聽。她們只好將祈求的望向自己的父母家人,可他們冷眼旁觀橫眉冷對,站在一旁看著眾人將她們架在火上烤,看著他們口出惡言甚至他們還說要將這兩個違背天倫的女人剝皮抽筋,以示懲戒。
馮清嚇得拉著鐘嫻轉身就要跑,一轉頭是一面懸崖,她們握著彼此的手毫無猶豫的往下跳,在落地的時候馮清就驚醒了。
她嚇出了一身冷汗,坐起來緩了好一會兒心才平靜下來,看了看鐘還不到四點,但她已經沒有一點困意了,可天都還沒亮也沒法給自己找點事情做,只能強迫自己閉著眼睛入睡,但始終無法安穩入睡,她在床上輾轉反側,終于等到了天上露出魚肚白,她嘆了口氣便起床了。
這個時候馮志國也已經起來,他要準備開始今天的收魚,于是和馮清打了個照面便出門了。
洗漱完后的馮清坐立難耐一直守在電話旁,生怕錯過鐘嫻打來的電話,昨天她說今天會過來找自己,可也不確定能不能來,但自己也不能去找她,只能干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