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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和平日里一樣鐘淑惹丁蘭不高興被罵,鐘嫻勸架然后一起挨罵,他習慣性的當起了和事佬,被曬黑紅的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緩解氣氛,“你們是搞了什么,又和媽媽吵架了,一個個苦大仇深的,跟昨兒晚上電視劇演的老太太一模一樣,”昨兒看的電視里老太太挑兒媳婦的刺,結果兒子不但沒有站在她這邊,還護短自己的媳婦,老太太當時臉氣的豬肝色一樣。
當時一家人還坐在一起嘲笑那老太婆活該,臉比茅廁臭,他自認為講了個有趣的笑話,又繼續問,“做飯了沒有啊?今天搞了一天,下午挑了幾百斤南瓜,今天的瓜地離路上遠,每一趟都要走好些遠,我都餓昏了。”
丁蘭白了他一眼,見得他這幅樣子就窩火,她甚至覺得鐘嫻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和他脫不掉關系,平日里就是他這不管那不管,放縱她們想做什么做什么只要不殺人放火,他就覺得女兒是好的,想到這些她有狠狠的剮了鐘開明兩眼,指著鐘開明開罵,“吃飯?你吃得下去?你看看你的好女兒做的什么好事情,我都沒臉講,我上輩子造孽啊。”她咬牙切齒,恨不得將鐘嫻拆解了吃掉。
鐘開明這才意識到,事情沒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簡單,他和丁蘭這些年磕磕絆絆吵的架不少,但沒有哪次像今天這樣,此時的丁蘭對鐘嫻就是個十惡不赦的仇人相對。
他忙慌的走到鐘嫻面前,因為天色已晚,家里沒開燈,他先前離鐘嫻有幾米的距離,這走近了才發現,女兒左臉上掌印和手臂上留下大大小小的紅印,他不敢相信的回頭問丁蘭,“你打她了?她是做什么,這么大了你還要打她?”丁蘭有一個埋怨是沒有冤枉中開明的,就是他向來對兩個女兒心疼的緊,真真的當寶貝一樣。
但這句話又刺到了丁蘭,“你知道什么,我不僅打她,我想打死她,那年她掉進水里,我不該跳進去將她救起來,我知道有今天當初就應該淹死她。”
那是鐘嫻六歲的時候,她在對門老方家魚塘邊玩,結果不小心栽下去了,她撲騰著喊媽媽,丁蘭鞋都跑掉了不顧身上還來著月事跳下去救她,也因為那次丁蘭提前閉經了。
這話說的太重了,如果是先前丁蘭的打罵在她心上劃了幾道口,那這句話真的是殺人誅心了,她滿臉錯愕的抬頭眼睛通紅的望向母親,她死死的咬緊嘴唇怕自己哭出聲音,直到口腔里有一股血腥味散開她才松開已經咬破的唇。
鐘開明也覺得過分了斥責了丁蘭道,“講些么得啊,死啊活啊,這些話能隨便講?真是氣糊涂了。”他剛想寬慰鐘嫻就聽到她吃力的張開嘴,艱澀迫使自己發出正常的聲音說話,“我喜歡她,是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情嗎?”
丁蘭被父女倆差點氣的昏過頭去,要不是她迅速抓住了椅子剛才就摔地上了,她手指在鐘開明和鐘嫻臉上來回點,“ 你曉得沒有,你的好女兒,她喜歡馮清,她們兩個女的搞對象呢。”
“么得?你再講一遍,”他不敢相信,又問鐘嫻,“你媽講的是真的?”
鐘開明被鐘嫻這句話震的五臟六腑都在翻滾,他拍了拍耳朵,懷疑自己聽錯了,鐘嫻喜歡馮清?她的女兒喜歡一個女人?他不信,他搖了搖頭手擺個不停,“不可能不可能,鐘嫻怎么會喜歡馮清,不可能。”
馮清自鐘嫻回去后,一直心不在焉,說實話雖然她安慰馮依依沒事,可她心里真的沒底,她好想去找鐘嫻去看看她,因為注意力不集中切菜的時候還切到收了,馮依依見她那副丟了魂的樣子把刀從她手上拿走,讓她去休息自己撿起了做飯的活兒,她也沒有推辭,她確實需要冷靜冷靜。
她坐在房間里,被刀切到的手指鮮血一點點往外冒,傷口在剛開始的時候疼痛感都并不明顯,她自然的忽略掉了她,她想鐘嫻想的緊,想迫不及待去看她的臉,她想起來再游樂園的那天,鐘嫻非得拉著她合張影,她當時嫌貴起先還不肯,是鐘嫻軟磨硬泡拉著她拍了一張。
她們站在旋轉木馬的前年,鐘嫻笑的很明媚她挽著馮清的胳膊,馮清因為是第一次照相,有些緊張手指局促的握住衣角,臉上的表情也不太自然,攝影師在按下快門的時候敢,“笑一笑哦,不然照出苦瓜臉可不好看。”她被這句話逗笑了,眉眼一彎給了一個不露齒的淺笑。
原本鐘嫻是要拍兩張一人一張,這樣不在一起的時候要是想對方還能看看,可馮清怎么說都不干,一張照片可不便宜,能買不少東西了,她已經妥協了一張。鐘嫻好話說盡了都沒用,不得已鐘嫻只能使用詭計,支使馮清去買瓶汽水,然后和攝影師說一會兒讓他抓拍一張趁馮清不注意的時候,她伸手給攝影師比個一就拍。
這張照片馮清并不知道,所以當時面對那張“唯一”的照片,馮清想要讓給鐘嫻,被鐘嫻尋了個理由給拒絕了,“我是堅定的從一而終的喜歡著你,你慢喜歡我,所以你留著,當有人給你介紹對象時,你就把我們的照片拿出來看看提醒自己。”馮清覺得她強詞奪理,哪有什么先喜歡慢喜歡,若真的追憶起來,她喜歡鐘嫻的時間也應當是那個時候,只是自己不敢承認。
但最終這張照片還是留在了馮清手上了,她經常沒事的拿出來看看,擦的干干凈凈生怕落點灰,平時都是放在她房間上鎖的抽屜里。
鐘家的新一輪爆發還沒來得及開始,村里就傳來了一個大消息,老胡家的婆娘死了,他們的兒子作為孝子真披著白麻來請各家鄰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