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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根木簪。
屈慈有印象,是崔迎之的。
崔迎之平日不喜歡帶什么首飾,頭發整日只用一根木簪松松垮垮地固定住,搖搖欲墜,仿佛稍不經意就會散落。屈慈有時覺得看不過眼,心底總是忍不住升起想要幫她重新扎一遍的念頭。
這根木簪能夠出現在這里,毫無疑問,必然是以此為餌將他引去,其目的不外乎是要留下他的性命。
可惜那伙人應是不曾料到,崔迎之對他而言只是個認識了沒幾日的陌生人。
陌生人的性命和自己的安危比起來,孰輕孰重對于絕大多人來說是沒有衡量的余地的。
屈慈垂首,神情不明,握著木簪的手攥緊,力道大得仿佛下一瞬就要將它折斷。
更遑論以他的傷勢,跟上去不過是自投羅網,自尋死路。
崔迎之的性命本也同他沒有什么干系。
他現在最應當做的是趁此時機脫身,尋個不為人知的地方落腳,繼續養傷。
混入人群的殺手見屈慈并未如期跟上他,反而站在原地打量那根木簪,不由心急起來。
怎么回事?
不是說這兩人如膠似漆強拆不散,這會兒不會連對方的簪子都沒認出來吧?
……
崔迎之被挾持著出了城。
那兩人并不相信她那番真情實感的茫然回問,堅信她就是屈慈的姘頭。
她被像當個破麻袋一樣被人扛著,一路顛簸,膈得她忍不住干嘔,偏偏她醒后沒吃什么東西,想吐又吐不出,更為難受。
起初她還試圖記住來路,但漸漸的,胃部的不適讓她徹底斷絕了這個念頭。周遭很快從人聲鼎沸的街道變為了不辨方向的枯林。
也不知過了多久,蒙面人終于將她放下,隨意丟在枯樹邊,與另外幾人匯合。
這幾人并不如何拿她當回事,只當她學過些粗淺的武藝,上不得臺面。
崔迎之抬眼數了數,算上來綁她的兩個,一共有九人。
應當在能力范圍之內。
崔迎之一邊默默觀察著這幾人,一邊靜待時機。
這伙人甚至連她的身都沒搜過。看上去完全像是毫無經驗的新手。
秋風瑟瑟,卷起片片殘葉。昨夜瀟瀟雨歇,土地仍是一片泥濘濕潤,崔迎之坐在枯樹邊感受著寒氣自小腿蔓延向上,幾次想要起身。
一行人在原地駐留了許久,最該出現的屈慈卻始終不見蹤影,終于有性子急的人不耐開口:“都多久了,人到底來不來了?”
“這才多久,再等等唄。”
“他不會丟下這個女人自己當縮頭烏龜跑了吧?”
“真跑了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