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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當初,是他信誓旦旦握住了謝璋的手,是他在月老廟的樹下許愿想要謝璋的愛情,是他給了謝璋許諾,可最后,離開的也是他。
宋京墨看過很多小說里的生死離別,也看過繁雜漫畫里的愛恨情仇,他沉迷其中的跌宕起伏,卻不相信這個世界上真的會有至死不渝。
人怎么可能離開了誰,就會活不下去呢?
人總會死的。
剩下的那個人,也總會向前看的。
就像他和謝璋,從相識時的心跳加速,感情萌動,到后來的平淡如水,也不過就是把愛情轉(zhuǎn)化成了陪伴而已。
宋京墨曾經(jīng)是這樣想的。
可現(xiàn)實并不是。
他偏偏遇上的是謝璋。
遇上了這么一株在惡劣沙漠里長出來的仙人掌,看似帶著刺,實則內(nèi)里的汁水輕輕一捏就能滿溢出來。
這株笨笨的仙人掌跋山涉水來到心中的綠洲,守著這一片小小的湖泊一年又一年,他沉默不說話,只汲取了綠洲里的一點點水源,尖刺下的內(nèi)里卻滿滿當當全是對湖泊的愛。
“……對不起。”
謝璋這一次是真的結(jié)結(jié)實實愣住了,愣過之后肉眼可見地有些慌亂。
他的雙手攏住手心里的愛人,想說什么卻因為嘴笨不知道該怎么說。
宋京墨察覺到謝璋的焦急,抬手握住謝璋的手指把他的手拉下來,先是用臉頰蹭了蹭謝璋的指尖,然后又踮著腳親了親謝璋的指骨,最后用額頭抵在謝璋的手背處。
“我怎么會把你一個人丟下了呢。”
宋京墨低低的聲音傳入謝璋的耳中。
冰涼柔軟的觸感貼在謝璋的手背間,手指邊,在古城的陽光籠罩下,所有的暖意全部化為酸澀涌上心頭。
謝璋以為自己只有絕望,只有無望,只有悲哀。
可直到他聽到宋京墨的這句話,他才后知后覺地發(fā)現(xiàn),他的絕望里帶著憤怒,悲哀中夾著怨恨,無望里透著對自我的懷疑。
他總是被拋下的那一個。
宋京墨抱著謝璋的手指,很用力很用力,就像是整個影子都死死纏著謝璋一樣,像是要把自己融進對方的靈魂里。
“對不起。”
“我把你一個人丟下了。”
冰涼的,黑色的影子水珠劃過謝璋的手背,最終再度沒入謝璋的影子里。
“不會再有下次了。”
宋京墨的聲音悶悶的,卻帶著謝璋從未在宋京墨身上看到過的執(zhí)拗和堅定。
“我發(fā)誓。”
謝璋的眼尾泛著紅,一點點軟下目光,假裝問:“用糖葫蘆發(fā)誓?”
影子小人身上炸出一個小小的問號。
宋京墨松開謝璋的手指,用力拍了一下謝璋的手背,用來譴責這個人破壞氣氛的木頭行為。
“我用我平板網(wǎng)盤還有徐秘書網(wǎng)盤里全部的精神食糧發(fā)誓!”
宋京墨握緊拳頭,狠狠發(fā)誓。
謝璋:“……”
宋京墨惱羞成怒:“干嘛?講講道理好不好?這真的是很重很重的毒誓了!”
謝璋沒忍住,抬起手指抵著額角,難得失態(tài)地大笑出聲。
……
他們回到民宿的時候已經(jīng)是晚上了,因為時間關(guān)系,意義重大的咖啡屋被留到了第二天。
意識到自己之前對謝璋的忽視,宋京墨特別殷勤地給謝璋洗了個澡,洗得謝璋熱水澡之后又接了冷水澡。
宋影子無辜地抱著濕噠噠的毛巾,對著謝璋重新回到八塊的腹肌滿意地砸吧嘴。
謝璋對著鏡子吹頭發(fā)的時候,宋京墨盤腿坐在謝璋的腦袋上,張著嘴迎著吹風(fēng)機的暖風(fēng)哇啦啦地發(fā)出怪聲。
偶爾吃進去謝璋的頭發(fā)絲,又呸呸兩聲吐出來。
云省的天空很低,星星很亮。
影子小人趴在謝璋的胸前,影子觸手的尖尖輕輕撥動謝璋的睫毛。
謝璋的睫毛很長,也很濃,只不過大部分時間都被謝璋十分暴殄天物地用來遮擋自己的眼神情緒。
影子小人蛄蛹著趴到謝璋挺翹的鼻梁上,伸手去揪謝璋的睫毛。
謝璋有些無奈地睜開眼,看向搗亂的宋影子。
宋京墨小小聲:“我也沒辦法啊,不知道為什么,就是覺得心里躁得慌。”
在力量充沛之后,宋京墨每天只需要在凌晨日出的那段時間稍微小睡一下下,甚至不睡也可以,大多數(shù)時候都是謝璋晚上睡覺,他在旁邊玩平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