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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母親的情緒狀況很不好。”宋父并沒有正面回答宋承硯的話,目光穿過房門的探視玻璃,看向病房里被陽光籠罩的母子倆,“承硯,你應(yīng)該知道一些,墨墨和謝家的那孩子在一起,這件事我和你母親從頭至尾都非常反對。”
宋承硯皺眉:“這不是一回事,父親,謝璋是墨墨的戀人,即使他們不是法律上的配偶,也有知情權(quán)。”
宋承硯其實并不明白父母為什么要隱瞞墨墨車禍成為植物人,而是對外放出墨墨車禍身亡的消息,就像他同樣不明白父母為什么會反對謝璋和墨墨。
墨墨大學(xué)的時候就和家里坦白了性向,那些小說漫畫買起來根本就不避著家里人,而謝璋不管是從哪個方面來看,都確實算得上挑不出毛病的晚輩。
父母自幼疼愛他們兄弟,并沒有過多干涉過他們的選擇。
宋父早就想要退休,好不容易熬到宋承硯完成學(xué)業(yè),結(jié)果就等到了宋承硯進入家族企業(yè)八桿子打不著邊的行業(yè)創(chuàng)業(yè)。
而小兒子宋京墨就更不用說了,朝著音樂家的方向撒丫子狂奔。
兩個兒子沒一個想要繼承家業(yè),宋父雖然又氣又無奈,但也并沒有真的干涉什么。
宋母更是從來都溫柔包容,幾次在家里放狠話都是對著宋父,把他們兄弟兩個像是小雞仔一樣護在身后。
但是這樣的開明,就好像唯獨碰上謝璋有關(guān)的事情,父母就會變得異常敏感堅決。
宋父沉默了許久,輕聲開口:“謝家當初破產(chǎn)的事情不單純,謝璋那孩子從來沒有放棄追查真相。”
宋承硯其實對謝璋并不算太熟悉,但兩個人同樣都算是年輕一輩的創(chuàng)業(yè)者,謝璋當年更是背負著幾個億的債務(wù)硬是站了起來,宋承硯對謝璋更多的是惺惺相惜。
如果是他宋承硯處于那樣的境地,不一定能有謝璋如今的成就。
要知道謝家當初一夜之間破產(chǎn),謝璋的父母雙雙死于車禍……
等等,車禍?
宋承硯敏銳意識到什么,猛然轉(zhuǎn)頭看向宋父。
“墨墨的車禍……”宋承硯的嗓音艱澀無比。
他想到家里人從小囑咐墨墨身邊必須帶著保鏢,不管是留學(xué)還是回國后,哪怕是平常只是簡單出一下門,父母也從來不讓墨墨一個人單獨出去。
而宋京墨的這場車禍來得太過突然,宋家之前就派了保鏢跟著宋京墨,在謝璋前趕到現(xiàn)場,不僅帶走了宋京墨,還帶走了現(xiàn)場關(guān)鍵的物證。
宋承硯當然是想要調(diào)查弟弟車禍的,但沒找到墨墨出事的那輛車,過問過好幾次這件事。
但宋父沒有松口,宋家居然像是鐵桶一樣,就連對他也瞞得密不透風(fēng),半點消息都問不出來。
最奇怪的是,就連調(diào)查車禍的警方也沒有過多追究宋家明顯異常的舉動。
宋承硯忽然覺得,他似乎并沒有想象中那么了解自己的家庭。
“是人為。”宋父同樣轉(zhuǎn)頭,和大兒子四目相對,“就和當年的謝總與謝夫人一樣。”
宋承硯瞳孔驟然緊縮:“為什么不告訴謝……”
“墨墨的親生母親,同樣也是死于這樣的車禍。”宋父的嗓音平靜,唇角卻下壓出克制而憤怒的弧度,“而墨墨的親生父親,你的親叔叔,至今下落不明。”
宋承硯說不出話來。
父親話中的信息量如潮水般涌進他的大腦,讓他一瞬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宋家上一輩還有個小叔叔,宋承硯其實聽老人說起過,從前祖母還在的時候,偶爾會念叨起這位小叔叔,但宋家從來沒有過這個人的蹤跡。
祖母逝去之后,宋承硯就再也沒聽到過,隨著長大,也將從前稀薄的記憶壓在了腦海深處。
“你小叔叔的職業(yè)特殊,當* 初謝家為什么會牽扯進他的任務(wù),除了當事人誰都不清楚。即使我去告訴謝家那孩子,又能說些什么?”
“我不知道真相,不知道往事,更不知道謝家的立場。”
“但我知道,我答應(yīng)過我唯一的弟弟,會保護好他的妻兒。”
“我已經(jīng)失約過兩次了,不能再有第三次。”
“墨墨現(xiàn)在剛剛度過危險期,過段時間可以嘗試其他的治療方案,我和你媽媽不希望在這種時候,還要提防某些人下黑手。”
宋父垂在身側(cè)的手緩緩收緊。
“那孩子是不容易,但我是首先是墨墨的父親。”
“這種時候,我顧不了那么多。”
宋承硯沉默著,唇瓣無聲開合,良久后——
“……我明白了。”
病房里,宋母像是收到了什么消息,面色驚喜地沖出病房:“老宋!之前那個大師回消息了!他說可以過來看看墨墨!”
“說不定墨墨是魂走丟了,要是能找回來,墨墨就能醒了!”
宋父連忙穩(wěn)住妻子,溫聲安撫:“是是是,這是好事,但我們先要保證墨墨的安全……”
然后給宋承硯使眼色,讓他趕緊去工作。
宋承硯:“?”
宋總裁抬手按著自己突突發(fā)脹的太陽穴,半邊腦子是車禍陰謀論,半邊腦子是丟魂跳大神。
他今天的cpu已經(jīng)快被自己的父母燒宕機了。
宋父陪著宋母回去病房。
宋承硯最后看了眼病床上雙眼緊閉的弟弟,將剛才得知的信息全部埋入心底,直到玻璃窗戶映出的面容上不再有任何暴露情緒的表情,宋承硯才轉(zhuǎn)身走出療養(yǎng)院。
宋母這些年身體一直不算太好,這家宋氏名下的療養(yǎng)院,對外的名義一直是宋母受刺激過度,而不得不住院靜養(yǎng)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