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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上虞不像帝京,靜謐平和。
這里的夜晚寒冷,寂寥,且危險。
除了徐海過世那天,他們三個就再也沒有在夜晚出去過,只有衛彥,經常一個人,去吊唁死去的親人。
“是被事情耽擱了。”他們正說著,衛彥推開門走進來。
他胳膊上有些傷,勉強用衣服袖子捂著,卻能清晰地看到流了不少血。
“這是怎么了?趕緊清洗一下傷口?!敝x書逸吃了一驚,連把衛彥拉到床邊坐下。
他們在上虞生活大半年,雖然生活極為艱苦,卻從來沒人受過傷。
那些死去的同伴,多半是因為病而無藥,衰弱而亡。
家里沒有藥,謝書逸只能翻找出一件還算細軟的干凈內衫,撕成布條給衛彥包上。
傷口并不深,但是很長,一看就是刀劍所致。
“怎么回事彥哥,你遇到什么麻煩?”謝書逸皺著眉頭問。
衛彥臉色有些蒼白,沈奚靖端了杯紅糖水給他,讓他補一補。
這點紅糖,還是他們好不容易攢錢買的,上虞雖然荒涼,但是也有些好東西,比如甜味足的白砂糖和冰糖,還有雜質很多的紅糖與散糖,白砂糖與冰糖價格太貴,他們根本買不起。
這一點點紅糖,還是衛彥跟雜貨鋪子老板磨了好久,老板才心軟低價賣給他的。
衛彥本來不想喝,但看著云秀山眼眶都紅了,便沒有拒絕,接過一口喝干凈。
“彥哥,你以后晚上別出去了,烏那族來了?!痹菩闵綔愒谛l彥身旁,低聲說著。
在他們幾個人里,云秀山性子最軟,最好說話,也最膽小。
衛彥重新穿好衣衫,低頭看著他們幾個。
最大的謝書逸干瘦干瘦的,個子倒是高些,小一些的云秀山看起來瘦瘦小小,和比他小兩歲的沈奚靖差不多大小,他年紀大些,反而比沈奚靖膽子小,而沈奚靖,雖然最小,卻從來都沒有苦惱過,干活一點都不比他們少。
他們,都還是孩子。
穿著破舊的衣衫,頂著一張臟兮兮的小臉,沒日沒夜在上虞的風沙里勞作。
這種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
“好,我今天再出去最后一次,以后晚上再也不出去了。”衛彥摸摸云秀山的頭,笑著答應。
“你還沒說,你今天發生什么事情?”謝書逸見他都沒回答一開始的問題,板著臉問。
衛彥看他一眼,嘆了口氣:“我今天下工的時候,碰到烏那族的人了,他們去我上工的那一片搶人,當時竟然沒有一個人反抗?!?
對于那些囚犯來說,反抗這個詞,早就成為歷史。
在大梁的四大邊城里,上虞是流刑犯最多最集中的地區,城外就是荒漠,朝廷根本就不擔心他們逃跑。
每日在風沙里勞作,時間久了,他們便被馴化。
衛彥的話像一把小錘,重重砸在其他三個人心里。
他們突然覺得生活這樣壓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