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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雯珊下手,搶走了他?”
“嗯,差不多是大四剛畢業(yè)那會兒吧。我和穆蕭聲,從大一下半學期開始戀愛的。本來一切都很順利。說句現(xiàn)在聽起來有些可笑的話,我們當時真的是打算一畢業(yè)就結(jié)婚的。”
“因為雯珊才沒結(jié)成嗎?”
“其實也說不好是為什么,或許冥冥之中天注定吧。那時候剛畢業(yè),我們兩個都忙,為了工作的事情焦頭爛額,哪里有空去管領(lǐng)證的事情。而且那個時候,他壓力應(yīng)該很大。”
“男人作為一家之主,承擔一點壓力,也是正常的。”段輕寒摸了摸藍希音的懷子,覺得咖啡有點涼了,就想起身給她再煮一杯。卻見藍希音伸出手來,把他重新拉了回來。
“我不喝,別忙了,趁我現(xiàn)在有勇氣說的時候,一次性全告訴你吧,省得你心里總有根刺。”藍希音拉著段輕寒重新坐下,慢慢地講述道,“本來一切都很順利的,突然就出了點差錯。大四快要畢業(yè)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自己懷孕了。雖然這個孩子的到來有些不在計劃之中。不過,我們還是決定要把他生下來。既然他已經(jīng)有了生命,我們就有責任好好對待他。
“那個時候,我們開始找工作,順便開始看房,準備在這個城市里給自己安一個家。可是,一旦走出校門,我們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想法多么天真,這個城市的房價,已經(jīng)不是我們努力一下就可以負擔得起的了。哪怕我們沒有孩子,一畢業(yè)就找到份收入不錯又穩(wěn)定的工作,也很難保證可以在幾年內(nèi)攢齊首付,買一套兩居室。我想穆蕭聲,大概就是在那個時候,開始左右搖擺了吧。”
說到這里的時候,藍希音閉了閉眼睛,像是仔細回憶著過去的一些細節(jié)。那時候,他們兩人在校外租了個小房子,她因為懷孕的關(guān)系,不太能出門,找工作也不順利,似乎總找不準未來的方向。
穆蕭聲每天在外面奔波,目標放得越來越低。從一開始非要綜合性大醫(yī)院不進,到后來什么私人小診所他都不放過了。只求有個穩(wěn)定的工作就好。只是那時候他們兩個人,在這個城市全都無依無靠,在這個事事都講究關(guān)系和門路的社會,沒有熟人幫忙,找工作就是死路一條。
藍希音現(xiàn)在想想,覺得穆蕭聲當時的選擇,雖然對自己來說很殘忍,對他自己和他家人來說,倒不失為一個聰明的選擇。人活在這個事上,總要有所得有所失,這是段輕寒教會她的,放在穆蕭聲身上,竟意外地合適。
段輕寒發(fā)現(xiàn),藍希音已經(jīng)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回憶里,便沒有出聲打斷她,而是安靜地坐著,等著她繼續(xù)往下說下去。
藍希音想了想,又說道:“所以我想,他拋棄我而選擇段雯珊,其實只是人性趨利避害的一個天性罷了。和我在一起,他必須為了生活努力奮斗,每天和一堆人擠公交地鐵,冬天凍死,夏天熱瘋。為了保住那一個月幾千塊的工作,他必須沖人點頭哈腰,伏低做小,甚至還要忍受各種委曲和侮辱。
“可是,和段雯珊在一起,他的生活將會完全不同。他會過上從前甚至連想都不敢想象的生活,不再是個一窮二白什么都沒有大學生。開著跑車,住著別墅,做著一份閑適的工作,就算不工作也不怕沒錢花。他的身邊盡是些阿諛奉承的家伙,請他出入高檔酒店,吃一頓幾十萬的晚餐,還不需要他掏錢。所有的人,都為了討好他使出渾身解數(shù)。他根本無須向現(xiàn)實低頭,身邊有的是人,會把他捧上高位。在那個世界里,他就是主宰,是王者,這些都極大地滿足了他作為男人的虛榮心。我想只要是個男人,大約都會享受這樣的生活吧。”
說到這里,藍希音將目光投向了段輕寒,就向是在向他詢問什么。于是他便接口道:“其實,不僅是男人,女人也這一樣。這世上的人,都在為讓自己過得好一些而奮斗。所不同的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底線,有些人堅持原則,寧愿清苦一輩子,也有一些人,為了蠅頭小利,可以放棄很多原則,甚至把底線拉到最低。這取決于個人。不過,聽你這么一說,我倒是有些擔心起雯珊的婚姻來。”
“為什么?”
“雖然那個時候,他們兩個說要結(jié)婚,我就覺得有利益關(guān)系在驅(qū)動。不過我那時候考慮,總還以為蕭聲對雯珊,多少也是有情的。如果你說的是真的話,那他和雯珊在一起的時候,很明顯還沒有忘了你。你們兩個,是被金錢打散的,不是輸在了感情上。如果真是這樣的話,蕭聲對雯珊,只怕是不會有什么真感情的。”
“這個問題,段雯珊應(yīng)該有考慮過吧。不過我想她一定不在乎,反正人已經(jīng)到手了,以她家的背景,穆蕭聲要是敢對不起她,估計會死得很慘。”
“你知道雯珊家是做什么的?”
“不太清楚,只是上學的時候,聽說過她的一些偉大事跡。我想只要她家沒倒,她就可以一直這么囂張下去。”藍希音說著,忍不住笑了出來,沖段輕寒道,“不好意思,不應(yīng)該在你面前這么批評你的親戚。”
“沒關(guān)系,如果說的是實話的話,我可以接受。”事實上,藍希音說得比別人溫和多了。段輕寒曾經(jīng)不止一次被人指著鼻子罵,說他們段家橫行霸道,擅用手中的職權(quán),仗勢欺人無法無天。甚至還有人咒他不得好死的。這種話,他聽多了,剛開始的時候或許還會有些情緒波動,聽多了到最后,他也麻木了。
官場上的這個現(xiàn)象,是幾千年來延續(xù)下來的傳統(tǒng),他不認為自己有這個本事,可以完全顛覆傳統(tǒng)。他所能做的,就是約束自己,同時盡力幫一些自己的朋友,僅此而已。
他聽得出來,藍希音說到最后,滿心的不痛快。可是他還是有個問題,忍不住想要問出來:“后來那個孩子,現(xiàn)在怎么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