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銅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邵紀洲輕聲喚她。
被子輕輕隆起,又平緩下去。
榆暮“嗯”了一聲,道:“紀洲哥,你要走了嗎?”
房間里又陷入一陣靜默。
窗外的鳥鳴開始多起來,晨氣慢慢浸潤進來。
邵紀洲在榆暮唇角落下一個吻,末了只道:“我會早點回來。”
*
日頭爬到中天,吃過侍從送來的餐食,榆暮無聊至極。
她在屋內踱了兩圈,又坐回榻榻米上。日式宅院的房屋布景讓她有些無所適從,更不敢隨意出門,怕再撞見什么不想見到的人。
百無聊賴間,她起身,踮著腳推開了房間一角的木制拉窗。
……看看景,應該也沒什么吧。
——日光倏然落進來。
這座供來客居住的庭院觀賞性極高,院心是一方池水,石橋橫跨其上。岸邊砌著不甚規則的青石,青綠苔蘚覆得卵石路半濕。
而最醒目的,是那棵楓樹。
巨大樹干從苔地里直立而起,樹冠幾乎遮去半個院子。葉色在陽光下由橙黃轉向深紅,風一拂,便有片片葉子旋著落下。落葉在空中輕輕打著轉,如同細碎火焰在空氣里散開。
遠處傳來侍從低聲說話的聲音,又很快散去。
楓葉落到池面上,錦鯉游過,尾鰭掀起一圈圈細碎波光。
榆暮手肘支在窗沿上,瞇起眼看那片紅。就在這時,她的目光輕輕一頓——
對面那間客舍的紙窗也開著。
陽光正從那一側的屋檐斜斜落下,一個男人半倚在窗前。
是梁弋。
他身上披著一件深色浴衣,松松垮垮地散著,露出鎖骨下方一片胸膛,凌亂黑發濕著,似乎是剛剛沐浴過,幾縷貼在頸側。光線順著肩頭滑下,映出極淡的一層水痕。手里捏著只清酒盞,指節修長,姿態懶倦。
榆暮倒是沒料到能在這見到梁弋。
男人似乎是察覺到榆暮的目光,略微抬頭。那雙狹長雙眸在陽光里瞇起,像在辨認。確認后,他笑了下。
梁弋舉了舉手里的酒盞,算是打了個招呼。
榆暮怔了怔,隨即禮貌地彎了下唇角,點頭回以微笑。
她本不該多看,可那一幕的氣氛像有意延長,紙窗間的一線金光剛好打在對面那張慵懶的臉上,梁弋神態悠然,跟她截然相反,完全就像是在京都午后度假的異鄉客。
……何況他還一直在看她,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那種打量不急不緩,眉眼里又藏了些漫不經心的笑。
榆暮著實是有些不自在,想退回屋內,梁弋卻微微側首,用唇形,清晰無聲的,喊了她的名字。
——“榆暮。”
她愣了一下,腳步竟沒能收回去。
梁弋放下酒盞,另只手隨意支在窗沿。風吹動他浴衣一角,露出隱約肌理跟深色紋身。
“過來坐坐么?”他開口,這次是帶聲的。
榆暮猶豫了幾秒,搖了搖頭。
“紀洲哥說,讓我不要亂走。”
梁弋輕笑一聲:“嗯?你們倆關系什么時候這么好了,這么聽他的話?”
“不是,”榆暮急忙解釋,聲音小了些,“只是這邊人多,我……怕走錯。”
這個謊扯得很沒有水平。
梁弋托著腮,笑意更深:“那你就在那站著和我說話?”
榆暮啞了聲。
……
風又起時,簌簌落下的幾片楓葉飄到榆暮的窗前,擋住了視線,她伸手撥開,忽覺那場景幾乎像夢中才會有的場景,兩間客屋之間不過一方水池,卻像隔著很遠。
對面窗內的男人重新斟酒。那清酒瓶的相撞的聲音透過風,榆暮也聽見了,
梁弋再度舉杯,懶懶地說:“這次來的客人挺多,你一個人待在那間屋里,不無聊么?”
榆暮順口接話:“是有一點。”
“那就過來。”
在努力思索如何回絕道的榆暮開口前,梁弋又道。
“要么,我過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