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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梨木雕花架子床,上面吊著銀紅的聯(lián)珠帳。月洞窗下放著雞翅木嵌螺鈿的梳妝臺,上面放了黑漆描金的梳妝匣,南瓜狀的琺瑯彩胭脂盒,白玉粉盒子等。旁邊又放了一只通體白潤的定窯玉壺春瓶,里面斜斜的插了兩枝紅梅。
葉明珠見了,心里便有些不大自在。
說起來她的父親將來是要承襲這武安伯的爵位的,她身為大房的嫡女,可屋子里都沒有這樣的奢華。
但她面上也不顯,反而是溫和關(guān)切的問著葉明月:“五妹妹的手可好一些了?”
葉明月這時已是掀開了腿上蓋著的毛毯,起身迎著她們。
她一面招呼著葉明珠等人落座,一面就笑道:“多謝各位姐姐妹妹惦記著,我現(xiàn)如今已大好了。過不得兩日就能同各位姐姐妹妹一起去上學(xué)呢。”
彼此又閑話了兩句。早有小茶和小梅用填漆小茶盤奉了茶上來。
一色官窯甜白瓷蓋碗,里面的茶葉也是上好的碧螺春,揭開了杯蓋,濃香撲鼻。
翠柳此時又拿了攢盒上來,里面放的皆是各樣精致糕點和蜜餞。
葉明蓉早就是同葉明月混熟了,不說平日里經(jīng)常待在她這里,有時還同她一起吃飯。所以當下她便一點兒也不客氣,伸手從攢盒里拿了一塊杏仁酥吃著。
葉明蘭先時已是不著痕跡的將葉明月的這間臥房都打量了一番,現(xiàn)下她目光望著炕桌上放著的汝窯雨過天青色的三足熏香爐,就輕聲的說著:“五妹妹這屋子裝飾的好生奢華呢。”
葉明月聞言一怔。
這話她倒是不好接。
謙虛說這不算什么,只怕聽在葉明蘭的耳中,只會覺得她在炫耀,順著葉明蘭的意思說確實是有些奢華了,那豈非還是炫耀的意思?
所以罷了,葉明月也只能當做沒聽到葉明蘭的話,繼續(xù)招呼著她們喝茶吃糕點蜜餞了。
而葉明珠坐在木炕上,雖然并沒有說什么,只是垂了頭慢慢的在喝著茶,但她心里多少還是有些不自在。
人就這樣,最怕比較。以往葉明月還沒有來的時候,因著武安伯府近些年每況愈下的緣故,各位姑娘都沒得什么好東西,彼此也便罷了。可是現(xiàn)下來了一個葉明月,吃穿用度,哪一樣不是越過了她們無數(shù)?如葉明蓉這樣的還好些,畢竟年歲還小,暫且還不會去比較這些,如葉明珠等已經(jīng)曉事了的,難免就會去比較,然后心里自然就會有失落感。
不過葉明珠轉(zhuǎn)而又想著,葉明月這也只是有個商女出身的娘罷了,縱然是吃穿用度上將她給比了下去,但論到出身,到底還是自己清貴一些。
她的父親將來終究是要承襲武安伯這個爵位的,她可是武安伯嫡出的女兒。且她相貌生的好,才學(xué)琴藝又好,京城雙姝的名號并不是白叫的,葉明月在這方面如何能比得過她去?
思及此,葉明珠的心里便略微的好受了一些。
于是她便放下了手里的蓋碗,笑著同葉明月說話兒。
葉明月便也笑的滿面春風的和她說著話。
葉明蓉她自然是熟稔的,葉明珠她也見過幾次,曉得她這人雖然心思深,但至少面上和善,同她說話一點兒也不累。倒是葉明蘭,面上看著溫婉,但有時冷不丁的一句話冒了出來,尖刺一般,倒讓她不曉得該如何去接口。
同這樣的人打交道,實在是有些累。
葉明月雖然心里這樣想著,但面上還是打疊起了恰到好處的笑意,不時的也同葉明蘭說兩句話,以確保讓她不會覺得自己冷落了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