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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只傳來洛明明沉重而紊亂的呼吸聲。他嘆了口氣:“簡老師,您快看看同城熱搜吧,出大事了!”
簡逸的大腦“嗡”地一聲,一片空白。他立刻掛斷電話,手指有些發顫地點開了微博。根本不需要搜索,同城熱搜榜首位,紅色的詞條像一灘刺眼的鮮血:【爆!潔瑩總裁周瓊瑛父母泣血控訴,有錢忘本,不認親人!昔日輟學離家真相曝光?】
他點開詞條,置頂的是一條由本地一個知名“民生爆料”賬號發布的短視頻。
視頻封面極具沖擊力,刺眼的白底黑字橫幅被兩個人高高舉起,上面寫著:“黑心老板周瓊瑛不認親爹親奶!喪盡天良!天理難容!”
視頻開始播放,頭發花白的老太太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對著鏡頭嚎啕大哭,涕淚橫流,聲音經過麥克風的放大,顯得格外凄厲刺耳:“老天爺啊!開開眼吧!看看這個沒良心的畜生啊!我是她親奶奶啊!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她倒好!發了大財,住洋樓開豪車,十幾年不回家看一眼啊!我那苦命的兒媳婦,她親媽就是被她活活氣死的啊!”
鏡頭一轉,對準了佝僂著背的男人,畏畏縮縮地站在一旁,低著頭,不時用袖子抹一下根本不存在的眼淚,一副老實巴交、被不孝女欺壓的可憐老父親模樣。
還有個年輕男人,正對著鏡頭一臉悲憤地控訴:“大家看看!這就是我親姐!周美腰!哦,不對,她現在改名換姓裝高貴了!”
“她十幾歲就輟學,偷了家里給媽治病的救命錢跑了!害得我媽沒錢看病,活活病死了!現在她當了大老板,成了人上人,就不認我們!連爸爸和奶奶上門都讓保安打出來!大家評評理!這世上還有沒有天理了?!”
視頻顯然是精心剪輯過的,只截取了周家三人最具煽動性的哭訴和指控畫面。
下方的評論區更是徹底淪陷,一片腥風血雨。
“臥槽!年度大瓜!賺那么多錢連爹媽都不養?還是人嗎?甚至還偷親媽的救命錢?畜生不如!”
“聽說她十幾歲就輟學跟人跑了?嘖嘖,怕不是干了什么見不得人的勾當才有今天吧?”
“保安打老人?有錢人真牛逼!資本家的走狗!抵制潔瑩!讓這種黑心企業倒閉!”
“只有我注意到那個弟弟也挺帥的嗎?感覺不像壞人,是被逼無奈才出來曝光的吧?支持弟弟維權!打倒黑心資本家姐姐!”
“坐等反轉!但視頻里老人哭得太慘了……不像假的。唉,清官難斷家務事,但不管怎樣,不認父母太過了。”
“我是她老家鄰居!我可以證明!周美腰從小就偷雞摸狗不學好!她媽就是被她氣病的!她爸老實巴交一輩子,太可憐了!”
更致命的是,在這股洶涌的浪潮中,涌出一些所謂的“知情人”開始爆料她的那些不堪過往。
什么高中跟同學亂搞懷孕了才輟學,什么十幾歲離家出走杳無音信就是跟老男人跑了,什么傍上“金主”一路靠睡上去才發跡。
這些沒有任何證據且充滿惡意的瓜,被無數不明真相的網友瘋狂傳播、添油加醋,甚至是二次創作。各種不堪入目的謠言像瘟疫一樣擴散。
甚至有人跑到潔瑩的官博下瘋狂辱罵,連帶著旗下的家政app也被人呼吁抵制,刷了大量一星差評,應用商店的評論區一片狼藉。
視頻自動播放著,那些控訴和評論區洶涌的謾罵,像無數把利刃,透過手機屏幕,狠狠扎進簡逸的眼睛和耳朵里。
他看到了視頻里那個“周美腰”的“過去”,也看到了這些人是如何瞬間將她釘死在“不孝”的恥辱柱上。
電話依舊撥不通,周瓊瑛……你到底在哪里?
網絡上的輿論風暴正在瘋狂肆虐時,黃韻如家卻籠罩在一片疲憊而沉重的寧靜中。
周瓊瑛蜷縮在沙發邊的地毯上,抱著一個靠枕,睡夢中眉頭也緊緊鎖著,身體偶爾會驚悸一下,仿佛在被什么可怕的東西追趕著,撕咬著。
黃韻如一夜未眠。
她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身上蓋著一條薄毯,手機屏幕一直亮著,上面顯示著助理秦怡寧發來的視頻,公司大堂監控視頻被惡意剪輯,以及網絡輿情全面爆發的緊急匯報,還有公關部草擬的聲明初稿。
看著她睡夢中依然難掩驚惶和脆弱的臉,與網絡上那個被妖魔化、被千夫所指的“黑心總裁”形象重迭在一起,讓她感到一陣窒息般的憤怒和心疼。
她小心翼翼地起身,走到窗邊,撥通了一個電話:“查!查清楚那個‘爆料’賬號背后是誰在指使!還有那些突然冒出來的‘知情人’水軍!還有周家那三個垃圾,是誰把他們弄到杭城,是誰在背后給他們撐腰、出謀劃策!”
“明白,黃姐。可能需要一些時間,對方找的水軍很多,手法也很專業……”
“……錢不是問題!”掛斷電話,黃韻如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她轉過身,目光重新落回那個在噩夢中掙扎的身影上。
她們好不容易才從地獄里爬出來,她絕對不允許那些人,再把她拖回地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