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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暮色徹底吞噬了最后一絲天光,厚重的雨云低低壓著城市,醞釀著一場蓄勢待發的暴雨。
晚上七點四十,簡逸盯著實驗室的打卡記錄,面色有些陰郁。
五點多的時候,洛明明打卡離開,可現在,他不在實驗室,也不在宿舍,他,會在哪兒?
上周,他和周瓊瑛達成了共識,在綠凈項目競標之前,不再提離婚的事,但在此期間,她不能再見洛明明。
反正也就一個月的時間,周瓊瑛甚至都沒多加思考,就說了:“好。”
這個字吐出來的瞬間,簡逸緊握的指節都繃出青白色。他本以為會聽到爭辯,甚至做好了被她冷笑嘲諷的準備,可她答應得太干脆,干脆得讓他有點想笑。
那晚的“做不到”說得如此信誓旦旦,還以為她有多舍不得洛明明,到頭來還不是在她的項目競標面前,被輕易割舍。
他以為自己拿到了一份暫時的“休戰書”,一個喘息的空隙。
可這才過去一周,就按捺不住了嗎?
無數個陰暗的猜測如同沸騰的泥沼,咕嘟咕嘟冒出惡毒的泡泡,叫囂著要將他吞噬。
終于,理智的堤壩在妒忌和猜疑的洪流沖刷下搖搖欲墜。他拿起手機,撥通了周瓊瑛的電話。
“喂?” 周瓊瑛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背景音是隱約的鍵盤敲擊聲,“什么事?”
她在辦公室?簡逸緊繃的神經弛下來,帶來一陣虛脫般的眩暈感。
“喂?簡逸?”周瓊瑛的聲音再次傳來,夾雜著一絲疑惑。
“在加班?”打這通電話的契機實在難以啟齒,因此他的聲音也有些干澀。
“不然呢?”周瓊瑛把手機夾在肩頭,手指仍在鍵盤上翻飛,猜出他的用意,心里一陣無語,“需要我錄個視頻給你看嗎?”
說著她把手機懟近了鍵盤,讓急促的敲擊聲更清晰地沖擊著聽筒。
“……”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突然傳來一聲自嘲般的輕笑:“不用了。”
掛斷電話,簡逸握著手機,許久未動。他盯著實驗數據發呆,直到屏幕保護程序亮起,映出他扭曲的倒影。
他恥笑自己像個查崗的妒夫,卻又會在下一個深夜重復同樣的戲碼。
其實這段冷靜期,他原本是想著扭轉她的想法,或許還能挽回一下這段岌岌可危的婚姻。
自己對周瓊瑛有愛嗎?他說不上來。但他同樣無法想象,除了她,他還會與什么人共度余生。
問了deepseek八百遍,妻子出軌怎么辦,妻子出軌該怎么挽回。瀏覽器歷史里也堆滿了《親密關系修復指南》《共情能力訓練》這類可笑的詞條。
每一條都像在嘲笑他的無能。
又是一個雨夜,簡逸正在沙發上淺眠。門被拉開時,酒氣混合著冷冽的夜風灌了進來。
睜開眼,就看到周瓊瑛踉蹌著扶著玄關的鞋柜,身體搖搖欲墜。
身上的黑色套裝外套半敞著,露出里面皺巴巴的真絲襯衫,幾縷發絲狼狽地黏在頸側和酡紅的臉頰上。高跟鞋一只勉強掛在腳尖,另一只則歪倒在一邊。
“怎么喝這么多?” 簡逸快步上前,伸手扶住她,被她身上濃重的酒氣熏得皺眉。
周瓊瑛眼神渙散,似乎沒認出眼前的人,身體軟綿綿地往下一滑。簡逸趕緊架住她的胳膊,抱著她在沙發上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