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清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過,很顯然,普通人也看不見與獅鷲對峙的那只怪物。
——同樣媲美鋼筋高樓大廈的、觸-手堆壘起來的金燦燦章魚。
又或者說,那根本算不上從海里爬出來的章魚。無數黏膩鮮艷帶銀環的觸-須層層疊疊蠕動著纏繞在彼此之上,仿佛群落般陡然間擁有了共同的意志,拼湊出了無數揮舞的軟體觸-須與碩大飽滿的眼球,滴溜溜地轉動著注視面前的獅鷲。
光是那無形的陰影,似乎就足以將半個城區籠罩于精神污染之下。
事實上,如果沒有面前的這只瘋獅鷲攪局,它大抵真的會這么做。
首都星作為聯邦的政治軍事核心地帶,其意義自然比那遠在邊緣星系的二三線星域m31星系更重要,且資源也更豐富。
如若能把這種核心的星系獻給神主,那該會是怎樣不可言喻的殊榮。
巨獸對峙之間,數道龐然黏膩觸-手破空而至,如同蠕動的金色海浪般將主體撐起,對著獅鷲露-出腹部猶如七鰓鰻般滲人的、漩渦狀布滿細碎獠牙的血盆大口。觸-須如同冰冷粗大蟒蛇般捆綁住猛獸張開的羽翼,死死將那具滾燙的身軀往幾乎占了大半個身子的、還在不停延展的嘴里塞去。
獅鷲笑了起來。
如果這只野獸的表情還能算作笑的話。
鳥喙裂開的瞬間幾乎半個頭顱都掀開露-出口器,不該屬于獅鷲的重疊器官夾雜著劇毒鋒利骨刺和尖牙,展露在世人眼下。
而那猙獰的器官張大,硬生生咬下了觸-須的一-大塊軟體半透明金色血肉,撕扯入口。
無聲蜂鳴尖叫化為高頻率聲波頃刻間掃蕩而來,雖然感知不到這場戰斗,可基地里的亞種們還是不由得紛紛捂住了耳朵,流露-出驚恐難受的表情,副官已經在帶隊沖向研究院,去掃蕩那些昔日無比珍惜的、庫存量不小的防護服和防護耳罩。
"......"
好吃。
非常,非常好吃。
像是鮮美的、被烤到滋滋冒油的油脂,入口即化間帶著難以言喻的快-感和自基因深處傳來的、更加洶涌的渴-望。
就好像,就好像他前半生吃進去的都只不過是垃圾是糞土,直到現在,獅鷲才找到了真正適合自己的食物,真正的珍饈美味,真正的大餐。
燈抱影最近已經被餓得很難受。
無論吃下去多少血淋淋的生骨肉,無論做出怎么樣的工作或是運動來轉移注意力,那難以言喻的饑-渴依舊在意志和靈魂里揮之不去,唯有夜間抱團在神主的臥室門口趴臥睡下才能勉強扼制。
吞下了這塊觸-須血肉,獅鷲看那龐大觸-手怪物的眼神頓時變了。
不再是惡劣暴虐的殺意,變成了無窮無盡的貪-婪和渴求......就好像一個餓了許多天的流浪漢,終于看見了豐美到令人垂-涎三尺的大餐。連靈魂深處的、屬于神祇眷屬的本能都在嘶啞地尖叫著。
吃掉它,吃掉它,吃掉它。
燈抱影最后的理智都在磅礴的食欲中消耗殆盡,他甚至沒注意到自己本體的羽翼已經被那觸-須上蔓延出來的細小利齒,啃食到滲出了鮮紅血液。血液順著華美羽毛流淌下來,也被那怪物吸吮殆盡。
兩只眷屬最原始的、最強烈的欲-望,在這一刻也終于展露無遺。
吃掉對方。
吃掉同類......
然后進化。進化。再進化。
第47章 兩敗俱傷
“會感到饑餓?”
在那場星盜圍剿戰役之后幾個月的體檢里, 霧覆衣也曾查看著他的報告,疑慮地抵著下巴:“你確定不是你三天三夜不眠不休處理公務導致忘吃飯了嗎?”
“我看起來像三天三夜不吃飯就會餓的生物嗎?”燈抱影反問。
“......所以你其實還是三天三夜沒吃飯吧,”霧覆衣啪一下合上文件,原形畢露, 神情冷冽, “研究院配給你的那幾個營養師每周都要來跟我告狀, 說你飲食不規律精神狀態也不好......”
“我精神狀態挺好的。”燈抱影沉著冷靜道。
“誰說的?你自封的?”霧覆衣作為醫生最討厭不聽醫囑的混-蛋患者, 流露-出一點冷冷的笑,“真令人遺憾。”
兩個近萬歲的老怪物你一言我一語斗了會兒嘴,最后還是把話題聊到了正事上。
“言歸正傳, 關于神血的實驗和研究, 進程不是很......喜人。”
“就算發揮實驗員們充足的想象力, 也難以理解, 為什么某種物質會讓你發生根源上的改變——你懂吧。我是說, 你身上至少展現出了數種不同生物的基因,這是完全顛覆科學理論的。更不要提你明顯不正常的自愈能力和肌肉密度了。”
“我想了很久,只能管這種狀態,叫進化。”
“她的神血,促進了,你逐漸朝另一個物種發展的進化。”
“進化?”燈抱影微微呼出一口氣, 看著自己因抽血而扎出來的細微傷口逐漸愈合, “你的意思是說, 我原始的、想要殺伐與瘋狂進食的、該死的欲-望日漸繁盛, 是因為進化?”
“無論怎么看, 這種溯源到最根本獸性的更改, 都更像是退化吧?”
“無論進化還是退化,都不是你我說了算的, ”霧覆衣抱臂冷冷地看著他,“這是神祇賜予你二次生命后的必然代價,人類無法更改。即便是我,也只能暫緩你的癥狀。”
“而且你就高興吧,現在的進化進度緩慢......再進化下去,誰知道會怎么樣呢?”
說著,雪鹿慢條斯理從抽屜里拿出幾版新制作出來的鎮靜劑,淡淡推給他:“你也是知道的吧。你們這些肉食系亞種......除了食欲和殺-戮欲還有什么欲-望。飽暖思什么來著......”
燈抱影扯扯嘴角,將那版鎮靜劑收走了。
雖然沒說什么,但從表情上來看,他好像對這種“進化引起欲-望”的理論并不認可。
......
不過,那是之前的事了。
現在的燈抱影撐著最后一點理智時,竟然還能模模糊糊地想起這一段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