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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所呼喚神祇之人,皆必得神祇之回應(yīng)。
即便神祇沉眠不語。
*
在了解了事情的原委后,符皎就主動提出換個地方聊天。
“在那種地方待久了對精神不好, ”她輕描淡寫地表示, “你也不想變成抱影那樣吧。”
霧覆衣:“......”
霧覆衣:“走, 現(xiàn)在就走。”
他已經(jīng)自詡是四個繼承人中精神狀態(tài)最正常的。
要是他也瘋了, 估計之后就真沒人給那幾個愛發(fā)瘋的家伙收拾爛攤子了。
雖然其實按照事實來看, 霧覆衣的精神狀態(tài)倒也沒好到哪里去
熱氣騰騰的茶水倒進(jìn)描金的白瓷杯中,香甜小蛋糕上堆壘了焦糖和奶油。辦公室內(nèi)溫度遠(yuǎn)比地下封禁-區(qū)更溫暖,文獻(xiàn)書籍紙張氣息縈繞在寬闊明亮的屋內(nèi),仿佛一瞬間從冰冷海水般窒息的陰暗地下實驗室,驟然間回到了溫和舒適的人世間。
雪鹿有條不紊地吩咐相關(guān)工作人員處理地下封禁-區(qū)和實驗室的現(xiàn)場,另一邊燈抱影今日的心理測評解析也已經(jīng)送到了辦公室。
測評的紙質(zhì)文件被專人送來時, 符皎還在平靜地靠在沙發(fā)上, 喝熱乎乎的茶。
從封禁-區(qū)回來之后的那一段路程, 至高神似乎比以往更安靜了一些, 又或者只是霧覆衣的錯覺。
那雙熟悉的、燦爛鎏金色的眼瞳一如既往地平和, 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就仿佛一塊大石頭丟進(jìn)去,也透不出半點真實情緒的波瀾。
......
至高神似乎并沒有隱瞞的意思。
她坦坦蕩蕩, 平平淡淡地說出了自己在封禁-區(qū)所看見的一切。
包括上面那一段話。
“所以,你們口中的星系風(fēng)暴因我而起,也必然由我親自修補。”
“除我之外,縱然這個文明發(fā)展得再迅猛再可怖,縱然你們拼盡全力,也無濟(jì)于事。”
說到這里,她微微停頓了一下,隨即貼心地補充。
——“只是有一點不同哦。”
“這些魂魄,被墮-落的規(guī)則裂隙所囚困。而規(guī)則墮-落的根本原因是此間無神。換句話說,是我的錯誤間接傷害了這些生靈。這是我的罪孽與因果,我可以隨意插手。”
“而抱影他當(dāng)年面臨的災(zāi)厄,是他自身的因果,是命運,與神無關(guān)。”
“我不該插手的。”
說著,符皎垂著眸子,淡淡地看向了霧覆衣桌邊放著的、屬于燈抱影的心理測評報告。
“說起來,回來了這么久,你們倒是一直在瞞著我吧。”
“關(guān)于他的事情。”
“......”
這一句話說得不疾不徐,帶著惋惜的尾音,聽不出半點責(zé)怪的意思。
卻驟然間聽得霧覆衣脊背都泛了涼颼颼的寒意。
神,在因此不滿。
哪怕只是一絲的不滿。
衣袍之下的神紋不祥地滾燙炙熱起來,整個辦公室的溫度卻仿佛瞬間跌至冰點,好似被整個兒塞進(jìn)了冷庫里。
繼承者的神情中明顯略過了一絲惶恐和慌亂。
他匆忙站起身,發(fā)絲凌亂簌簌落在肩上。雪鹿低聲急促開口,連語速都快了好幾倍:“神主,我們不是......”
符皎平靜地抬起一只手,制止了他意圖辯解的話語。那些未曾說出口的解釋,一下子全堵在了喉口,像一塊苦澀的大石頭,吞不下,吐不出。
“這有什么的,不用緊張,”至高神重新彎起眉眼,冰霜般的氣氛驟然一斂,她呼出口氣,然后笑了起來,“我又不傻,就算你們瞞著我,那孩子什么樣,我自己心里也清楚。”
“只不過,抱影的問題,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辦。”
“......你也,”霧覆衣重復(fù)了一遍,“你也,不知道,怎么辦?”
“嗯,是啊,聽起來很失職吧?”
符皎指尖交疊抵在下巴上,似乎無奈地笑了一下,目光卻移向了別處,似乎在回憶著什么。
“我早就說過,不是嗎?我的存在并非人類所觀測之物,即便是一點點偏差,都可能會帶來基因上的異變。”
“無論是精神,抑或是肉-體——這種異變,被你們統(tǒng)稱為‘污染’。”
"當(dāng)年快死在酸雨里的幼崽,是我用神血救活的。但就連我自己也不知道,被神血灌溉污染后蘇醒的燈抱影,到底是什么東西。"
“再直白點,我也不知道自己,創(chuàng)造了個什么樣的怪物。”
“就像忒修斯之船那樣——如果一個人周身血液、器官甚至是大腦都被替換,連每個細(xì)胞、每條基因序列鏈都被異化改造,徹徹底底成為神血的眷屬,成為神明的附庸物。”
“那他還能算是人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