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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就是你最近不開心的理由?。俊?
符皎端了兩杯果汁湊過來,跟蔫噠噠的觀不回一起坐在了神殿后殿的臺階下面。
粉紫毛小鸚鵡看起來沒精打采,連翹起的頭毛都耷拉了下去,也沒心情打游戲刷視頻了。
“說不定你養父還有別的安排呢?嘛, 反正在這里有吃有喝的, 明天還有宴會要開, 你就當旅游唄?”
觀不回聞言憤怒地哼笑一聲, 順手抓了把魚食往造景湖里撒了好幾把, 那些紅彤彤的大金魚立馬搖頭擺尾地湊過來, 爭先恐后地爭搶著食物。
“雖然是這么說沒錯,但我憤怒的點在于, 在于我養父根本就不尊重我欸!”
“他就是把我當繼承人和工具看,都沒對我上過心!這次還說什么......我留著你在首都星還有用之類的話!也太傷人了吧!”
“......”
符皎扯了扯嘴角:“這樣啊......那個,別撒魚食了。一會兒這些魚要撐死了?!?
觀不回不情不愿地收了魚食,至高神則站起身來拍了拍雪白衣袍,笑瞇瞇地拿起猞新送給她的全息游戲卡牌,在他眼前晃了晃:“要不要去玩新游戲?嗯?聯邦智能那邊出了之前那款的續作?!?
這一招堪稱百試百靈,觀不回果然抬-起-頭,有些意外地接過了游戲卡牌。
“真的是新出的......好像還沒發行欸?這些你是怎么拿到的.....”
至高神笑而不語,只是帶著他回頭朝著神殿后面特設的游戲區走。為了迎接幾天后的宴會,神殿一路都被裝飾上了金碧輝煌的新裝飾,幾個小機器人嘿-咻嘿-咻一起用力,把珍貴的畫框搬上書架。
素來平靜甚至冷冰冰的神殿,如今卻好像活過來一般,一時間有人氣兒甚至熱鬧了起來。
觀不回摸了摸胳膊,忍不住繼續嘟嘟囔囔:“說起來,這件事也很奇怪......平時他們不是把這座神殿當眼珠子似地看著,誰也不準隨意進來嗎......怎么最近突然就開放了,還要在這里開宴會?”
“最近怪異的事情真的好多啊......總不能真像那些神神叨叨的神話里說的那樣,什么至高神即將降臨吧。”
“......”
符皎扯了扯嘴角,默默移開了眼神。
其實,神殿逐漸開放這件事情,還真是她跟燈抱影他們商量的。
——“反正神殿這么大這么空曠,定期開放一小部分區域充當博物館圖書館也無妨嘛,人多一點也熱鬧??偛荒芤恢辨i著這里不開放吧?多加幾間客房,你們沒事也常來玩,怎么樣?”
這是至高神的原話。
在這種事情方面,大獅鷲總是向來溫順地聽話,盡管略有不滿。
聽話就是好寶寶。
想到這里,至高神呼出一口氣,略略抬-起-頭。
在觀不回看不見的二樓樓梯口處,披著雪白軍裝的高大身影立于陽光照不到的地方,垂著長長的白金眼睫,無聲無息,像是隨時都會融化進那潛滋暗長蔓延的晦暗里。
感受到神主的視線,燈抱影微微掀起優美眼瞳,金燦燦眸子瞬間對視時流露-出一點掩蓋不住的不滿。
即便隔著這么遠,還是能感覺到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泛著酸溜溜的意味。
呃......嗯!還是很可愛的。
符皎感覺自己勉強能原諒昨晚那一晚上歇斯底里的咆哮和撓門聲。
還有第二天早上在地毯上發現的黏糊糊白金色羽毛了。
*
萊恩斯是研究院院長霧覆衣的學生之一。
確切來說,他是霧覆衣帶著這一批學生里最年長的師兄。
對,萊恩斯就是那個會在實驗室門外偷偷啃餅干,結果還被老師抓了個正好的倉鼠亞種。
不過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申請到了最近的實驗項目——跟隨督查庭的隊員,前赴南域試驗區調查違規事件。
在出行之前,他的老師就曾同他反復囑咐,這一次的項目可能會有危險,萊恩斯資歷欠缺,不該報名。
不過,作為師兄,萊恩斯覺得自己應該做出表率作用。
更何況,這一次的項目等級被評為了a-級,他最近忙著刊發-論文,正需要這一項項目幫襯。
南域試驗區是若干年前被廢棄的前核導研發基地星球,近些年被黑市收購,改為了試驗區。那里人跡罕至。由于大量放射性廢棄原料堆積,當地生物或多或少都受到了一些基因上的影響。但根據歷年的報告來看,這種影響危險性并不大——更何況還有荷槍實彈的督查庭隊員貼身跟隨。
萊恩斯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賭一賭的。
簡單做了幾天準備后,他披著研究院專用的外袍,背著裝好磨牙零食的行囊,愉快地登上了前往南域試驗區的中型星艦。
長距離星際躍遷很容易造成人體的不適,作為相對脆弱的草食類亞種,尤其還是小型草食類亞種,萊恩斯這一路也吃了些苦頭。好在督查庭那邊準備得完善,一行人最終還是平安抵達了南域試驗區。
正如傳聞所說的那樣,南域試驗區的天穹是晦暗的赤藍色。
鮮明,卻不艷麗。離遠了看,赤紅湛藍色交錯雜糅,倒像是被一條巨大的紫色裂隙包裹住。
他跟著督查庭的隊員們在星艦上休憩了一晚,第二天,提前收到消息的試驗區派來專車,一路載著他們前赴試驗區核心基地。由于南域星球大面積都是荒蕪的原野和核導實驗所導致的廢墟,飛艦雷達無法正常啟用,他們只能乘坐上一代有些過時的交通工具。
這一路,又差點把萊恩斯給顛吐了。
柔弱的學者大倉鼠沒法跟長期訓練的隊員們相比,從車上下來時,萊恩斯捂著抽搐不止的腹部,臉色慘白地望著那赤藍天穹下,白色建筑前,笑瞇瞇凝望著他們的總負責人。
萊恩斯忘了總負責人究竟長得什么模樣,他只記得那雙眼睛。
那雙黏膩的、泛著虹色的、如同某種濕淋淋的生物剛從海底爬上來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