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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雅將梅芙和蟒蛇帶回了圣堂,這是所有糟糕的主意里看起來不那么糟糕的一個。
和艾利亞在學院外過夜后的第二天,他曾經帶她走過一條無人看管的隱秘通道,但現在是深夜,學院的位置也十分偏僻,艾莉雅實在想不到可以帶梅芙躲去哪里。
梅芙的確是個虔誠的輝教徒,一走進圣堂,她的態度就變得肅穆,即使膝蓋不便,也堅持要跪在主堂的祭臺前祈禱一段時間。
艾莉雅在臥室里忙上忙下,準備把自己的床讓給梅芙睡。卡卡恩安靜地站在一旁,手分裂成好幾只蛛腿,替她抱著厚厚的被子和毯子。有了它幫忙,事情做得很快。
艾莉雅拍了拍新鋪好的床面,吁出一口氣。
“謝謝你,卡卡恩?!彼跗鹱兓爻芍┲氲目ǘ?,將它放在窗臺上的薄荷盆里。這里是卡卡恩平常最喜歡呆的地方之一,綠色的葉子間纏繞著它織成的網,看起來就像是披了一層紗幔。
“救,她,為,什,么?”卡卡恩問艾莉雅。
這是它說過的最長的一句話。
艾莉雅彎下腰,用食指輕輕摸了摸它的頭胸部,“我覺得救她……就像是救我自己。”
卡卡恩嘗試去理解這個答案,但在它的腦海中,這兩件事之間不存在直接的因果聯系。
“不,像?!彼f。
艾莉雅盯著窗戶上凝結的白色霧氣,發了會呆,“也許是因為……我是人。人會為他人做一些事情,但實際上,是為了自己內心的渴望,很自私,對嗎?”
她又搖了搖頭,自言自語般補充:“其實,我的想法也不重要?!?
卡卡恩看著她轉身走出房門,八只黑色的眼睛如同雕像般一動不動地凝視著那道背影。
不,艾莉雅,很重要。
它和她交配過了,難道它不已經完全是她的了嗎?還是說它有必要讓她更清楚地認識到這一點?
察覺到空氣中的細微振動,它猛地跳起來,攫住一只倒霉的飛蛾,將它拖入蛛網之下的陰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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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很小的時候開始,我就會感覺一些已經發生的事像是從未發生過,即使心里知道自己曾經經歷過它們?!?
艾莉雅若有所思地說:“我的體驗是和你相反的:我會突然覺得經歷過某些事情,但又知道它們其實是第一次發生?!?
梅芙和變成人形的蟒蛇一起坐在壁爐旁,神情變得有些憂郁,“工廠里的女工們也是這樣說的,所以她們取笑我,說因為我是個……什么都不懂的瞎子,才會產生這種顛倒的錯覺?!?
艾莉雅想到了在瘋人院的時光,那時,她也因為喜歡和小狗布偶玩過家家而被嘲笑腦袋不正常。她覺得現在的自己有些明白了:有時候,處境越相似的人反而越刻薄,只因恨彼此都是老鼠。
她看了眼躺在一旁睡覺的安塞洛,莫名有些擔心去了王室林場的它會不會被狼群排擠。
“除了她們,你還有對別人說起過這個嗎?”
梅芙搖了搖頭,然后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或許除了……在圣堂懺悔的時候。”
艾莉雅的心情有些復雜。根據輝教教會的規定,只有主祭和禱光侍有聽取信徒懺悔的權力,而那個帶走梅芙的神秘男子,也是在她所在教區的主祭的帶領下找到她的。
要說純屬巧合,才讓人覺得奇怪吧。
梅芙接著為艾莉雅展示了她是如何看到未來的。
這種能力并非毫無限制,首先需要擁有心之源的怪物建立流場作為媒介,隨后,身為第叁人的梅芙才能進入到其中。和拜格瑞姆開辟的第叁人道路不同,她的道路并不會無限回到原點,而是一直向前延伸。
身處于水銀般流動的場景中,艾莉雅感到不可思議。她一直以為流場只能用于投射回憶,沒想到居然也可以間接地成為通向未來的橋梁。
她順著時間流向前行走,暫時沒有發現烏鴉和黑蟒們的蹤跡。日落之后,尋宿游戲開始,學生們興奮地在學院內四處奔跑。在無數個場景碎片中,艾莉雅看到了萊佐和洛昂的身影,忍不住蹲下來多留意了一會。
她看見他們一起走進博物館的動物標本大廳,來到了擺放著無足極樂鳥標本的木臺前。兩人繞著木臺轉了一圈,卻沒有找到下一組謎語的卡片。
很快,又有兩隊學生來到現場,但同樣對此沒有頭緒。
“我的歌聲帶來愉悅的報喪,仍舊仰望枝端未開的蓓蕾……”有學生又重復了一遍謎語。
艾莉雅看向掛在大廳內的進化樹圖。剛到學院時,萊佐曾經帶她來過這里,這副巨大的手繪圖給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她不擅長解謎,也不知道他們是怎么推理出當前的答案的,因此只覺得有一個細節很奇怪:極樂鳥標本的頭部背對著進化樹,并沒有真的在“仰望”手繪圖上的蓓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