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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出水面的一剎那，艾莉雅猛地吸入一口空氣，隨即開始劇烈地咳嗽，心中卻有著劫后余生的慶幸。她看見岸邊覆蓋著一層雪的樹林中，巨型的麋鹿正在成群飛奔，像是在與河流賽跑。它們的體積大得不可思議，光是一對鹿角就有足足兩個成年人那么高。

艾莉雅意識到自己的確是幸運的，她遇見了一只經(jīng)過的遠(yuǎn)古鱘魚，這種大魚的脊背上長著如同護(hù)甲般的骨板，恰好將她從死亡中托舉而起。

在極短暫的時間內(nèi)，她與它在古老的大河中共行，而后分別，她繼續(xù)向前漂流，而它繼續(xù)逆流而上——現(xiàn)在是鱘魚的繁殖季，它將在河流中尋找自己鐘情的地方，產(chǎn)卵、繁衍、進(jìn)化。

艾莉雅想要游到岸邊，渾身卻疼得不得了，根本無力穿越激流和渦旋。

她回想起倒影所說的話和剛才經(jīng)歷的一切，遲疑了片刻，哆嗦著，緊緊閉上眼，試圖去回憶著石像之后所經(jīng)歷的一切。

想象中的墜落并沒有發(fā)生，與之相反，一切變得異常平靜和溫暖。她的一半身體仍在水中，但這次，水要更加淺而平緩，溫和的浪潮有規(guī)律地拍打在她的臉上，她下意識舔了舔嘴唇，嘗到了一絲……咸味。

艾莉雅虛弱地睜開眼，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一片寂寥的海灘上，遠(yuǎn)方是弧形的地平線。這一望無際的大海，讓她想到白鹿修道院旁的海，但要更藍(lán)、更平和。

她頭暈?zāi)垦５負(fù)沃硐麓植诘纳呈?，試圖站起來，可只是剛剛抬了個頭，身后就有人撲過來，掐著她的后頸，把她的頭狠狠按進(jìn)水中。

對方是誰，不言而喻。

又咸又腥的海水灌進(jìn)嘴里，艾莉雅拼命抵抗著身后的力量，手還在死死抓著那把沙石。她心中升起一股難以遏制的動物式的憤怒，這對她來說堪稱罕見的情感。

憤怒于倒影這執(zhí)著的、毫無理由的殺意，也憤怒于自己的無用，在物競天擇的世界里，她真的活該被淘汰？

在掙扎間，她終于找到了腿部活動的空隙，狠狠一腳踹向倒影的膝蓋。倒影吃痛地悶哼了一聲，倒在海灘上，然后又再度撲過來，那仍在滴著水的指尖，這就要再度觸到她的脖頸。

然后，更讓他意想不到的事情發(fā)生了。

世界再度翻轉(zhuǎn)，倒影猛然察覺到自己的身后不再是空氣，而是變成了堅硬粗糲的砂巖。艾莉雅正跨坐在他腰上，大口喘著氣，濕透的黑色長發(fā)像海草般凌亂地貼在臉側(cè)，赤裸的小腿也完全露了出來，上面布滿了泥濘和血色的劃痕。

她的一只手死死攥著他濕漉漉的衣領(lǐng)，另一只手正舉著工匠敲打巖石時會使用的鐵鑿，碧綠色的雙眸中透著被逼至絕境者才會有的瘋狂和不顧一切。

感覺到她緊貼著他的皮膚似乎在散發(fā)著憤怒的熱，他的身體一緊，心底里同時生出渴望和排斥。

而她盯著他，嘴唇發(fā)白，顫抖著擠出一句話。

“你是我的倒影，你得……聽我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