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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發生過這種事嗎……」
「你沒有嗎——在床上看漫畫吃薯片結果掉了——肯定有吧?!」
「在床上的話就不會吃了吧???」
「啊、真是愛整潔。」
「畢竟人家又不是你嘛,才不會吃呢。」
「哼……」
吉子雙手拿著酒杯,自顧自地微笑。
杯中的日光燈的倒影——那一抹浮在金黃酒面上的、顫動的白光,勾引她出神。
身旁的女大學生靠著枕頭和床板看劇。除了劇中人的英文對話與不時的廣告插入以外,房間里十分寧靜。
不知過了多久,她下定了某種決心。
「姐姐、」
「嗯?」
「以后也找我喝酒吧?」
「你在説什么?就是這么打算的。」
「姐姐和人一起喝酒的時候都會聊什么啊?」
「什么都聊吧?……如果有八卦的話就優先講八卦。」
「我想也是呢。」
長女軟軟地往下躺,她目綫朝上看向還坐著的吉子,問:「好喝吧?」
「好不好喝、這個我也不太清楚……」
次女想了想,主動提議說:「來乾杯吧、我想乾杯試試看。姐姐來説點什么祝酒詞吧。」
「欸……那、恭賀新年——」
洋子舉起杯呼呼一笑,跟她碰杯。
「嗯,恭賀新年。」
吉子仰頭把杯中剩下的一點飲盡。
這時候胃中有些輕微的麻感;臉上也有些發熱。酒精在身體中擴散。
柔軟的感覺中、睡意也爬了上來。
「已經睏了?」
洋子輕柔的話讓她感到有些陌生而遙遠——「睡吧……」
似乎在哪里聼到過那種輕笑。在夏天的時候也聼到過。也是帶酒味。
誰也沒發現,零點早就過去了——新的一年就這樣到了。
正月第一日的早晨,兩人都賴床到很晚。就連父母也起得晚。比起洋子,還是吉子先醒了。
市區里説不上熱鬧,也不算空蕩。
商店街里的喜慶物已經售賣了兩叁週。神社則人滿為患。
長崎港在新年期間船隻多數停泊,各式各樣的彩旗在桅桿上隨北風飄擺。
偶爾也有載客的郵輪甚至豪華客輪進出——是那些選擇在假期旅行的人們。
新年的花火,也會在載滿煙火的船上發射,住地較高的人家可以看到海面上的煙花倒影。森村家不能直接看到海,還得順著坡道,走到視野好的地方去觀賞。
今年一家人都不特別有興趣看花火。
只是到了晚上,森村氏四口人拿出了家中的和服,一起到諏訪神社參拜。
洋子雖然説著「好麻煩啊不想穿……」還是被母親勸著穿上了。
説是你好幾年都沒有穿了,放著實在浪費。洋子只覺得,與其説是媽媽想讓自己穿,倒不如説是她自己喜歡又覺得不合適,所以才塞給女兒來穿。
在衣食方面向來較隨意順從的吉子當然也被穿上了。
森村太太特地給姐妹買了刺綉織染花樣相似的一對兩套,覺得看起來得意非常。
「親愛的,你看,我們女兒都長大了。」她招呼來森村先生一起看,作丈夫的亦是點頭連連,臉上可見欣慰的笑容。被看著的姐妹雖然感到難為情,也還是配合他們的這點快樂。
次女不動聲色地看著長女,直看到她莫明其妙地問是不是哪里穿錯了,
才輕輕説:「洋子要是不説話、看起來竟然也像個淑女呀,真是人看衣裝佛看金裝……」
洋子狐疑地看著她,說:「我説你該不會其實是個京都人吧……」
「才沒有呢,只是在說看起來……還挺合適的。」
「又不是第一次看、有什么可稀罕的……?」
「是嗎?……之前的記憶不太清楚了。」
「你一天到晚都在記些什么啊。好好給我記住啊。」
「現在不就在記嗎。」次女說:「背后也看看。」
「好好看、要給您轉一圈嗎?」
「嗯嗯、原來如此……這里的花紋是這樣畫的。」
「原來你在看圖案啊!」
路上處處是亮眼、鮮艷又吉利的顏色。
神社的石階由緩漸陡,一段一段穿過鳥居。幾個古老的石像,還圍起了雪糕筒,立牌寫著禁止立入。叁五結伴的人們來來往往、笑語不斷。
許愿時,父親求的是工作順利,母親求身體安康。洋子也難得認真地合掌閉上眼,她自小一向在許愿的時候走神。一家人就這樣在新年伊始的氛圍里,隨著人流往回走。
「你許了什么?」
「沒什么……」被問到的吉子有點茫然地反問:「洋子呢?」
「你守著不説嗎~我沒什么想求的事啊、要拜托神明的事什么的……但是、」
「但是?」
「『希望那個笨蛋妹妹今年的愿望可以實現』——」
姐姐邊説邊比她走快幾步:「就這樣~!」
「欸?」
但是。吉子心想:我許了什么來著?什么都沒許呢。
不如説已經結束了,沒什么好許的了。
她遲緩地跟上家人的步伐時,才發現自己心里是怎樣的一片空白——就連許愿的儀式做完了也渾然不覺。
這樣一來、姐姐的許愿豈不是浪費了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