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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到了這一刻,她卻突然意識到,這不再是單純的荷爾蒙需求。那個人悄悄在自己心里放進了些東西,是她二十幾年來從未觸碰過的情緒:看不懂,猜不透,所以才會生出畏懼,只想躲得遠遠的,離他越遠越好。
但他偏偏不許,他平時總不太正經,這一刻卻顯得執拗而霸道,只迫著她癡纏,幾乎要把她揉進身體。
她好像逐漸失去了對自己的掌控,有人牽著她的悲喜,控著她的感官,只需小小的動作,就能把曾經的冷靜自持輕易擊潰。
身體在火熱中沉溺,理智卻抽離出來,注視著在他身下那個陌生的自己:蹙著眉,咬著唇,發絲散亂,口中發出令人臉紅心跳的聲音……多么荒唐而不堪。
可偏偏又是愉悅的,他領著她去到另一個世界,那是她從未見過的奇異景色,天與海連成一片,他們就站在天地的中央,海水被燒得滾燙,漸漸包裹住全身,不知名的小魚圍了上來,頑皮地啃咬著每一寸肌膚,潮汐涌上來又落下,撥動著每一根神經都敏感顫動。
她開始呼吸不上,腦海中一片混亂,迫不及待想要抓住些什么。于是他把自己交到她手上,她好奇地收緊手指,感覺他的呼吸滯了滯,意外地發現自己原來也能掌控住他。四周變得很安靜,只剩喘息聲和心跳聲,他的背脊慢慢繃直,突然靠在她耳邊輕輕說了三個字。
她瞪大了眼,疑心自己聽錯了,可他不讓她存一絲僥幸,啃咬著她的耳垂不斷重復,手指一點點地侵占進來,直到攪得靈魂都傾覆,只剩他暗啞的聲音將那幾個字刻入心間。
然后一切失控,海浪撲天蓋地地涌上來,把整個世界吞沒,漫天的星子都落在她眸間,終于連最后那絲理智也無法逃脫,在他手下潰不成軍……
總有一個人是注定要來摧毀你的,當你遇上時,就再也無法抗拒。
第二天,蘇然然帶著惺忪地睜開眼,發現某人正饒有興致地把玩著她的頭發,唇角噙著滿足的笑意,看見她動了動,俯身在她鼻尖親了一下,說:“你醒了。”
蘇然然還有些不太清醒,瞥見他繞在自己發間的手指,有些記憶才轟地涌了上來,連忙轉過身,掩飾著臉上涌起的熱意。誰知那人還賤兮兮地靠了過來,說:“喂,我現在可是你的人了。”
蘇然然板起臉,努力找回平時的冷靜:“沒有!那不算!”
可他笑得越發曖昧,靠在她耳邊,說:“是嗎?那怎樣才算!”
蘇然然騰地坐起來,被子滑落下來,讓她覺得越發窘迫,連忙披上件衣服逃進了衛生間,然后被鏡子里的自己嚇了一跳:這模樣看得她自己都臉紅。
等她洗完澡,終于調整好情緒。走到樓下客廳,秦悅已經哼著歌把三明治和牛奶端上桌,這是他最近練出來的拿手早餐,因為蘇然然每天趕著上班,他覺得自己有責任為她準備好現成的早餐。
蘇然然冷著臉在餐桌旁坐下,把三明治塞進嘴里,卻不看他,也不和他說話。
秦悅幾次試圖逗她開口,可她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樣,于是瞇起眼靠在椅背上說:“蘇然然你挺狠的啊,這是要拔*無情啊!”
蘇然然冷不丁被牛奶嗆了口,卻依舊不理會他,充分發揮她最擅長的熟視無睹精神。
秦悅焦躁地扯了扯領口,突然站起身走到她身邊,撐著桌子朝她俯身過來,“那你還記不記得,我昨天和你說過什么。”
蘇然然心里一突,她怎么可能忘得了,那一刻,唯有那聲音是清晰的,一字字,仿佛撞進靈魂深處。可她依舊面無表情地繼續啃著三明治,說:“我媽教過我,男人在床上說的話都不可信。”
秦悅快氣炸了:那位方小姐,你教女兒能不能不要用這么老套的話,很耽誤事知不知道!
但他并不打算就這么放過她,于是把身子繼續壓下來,目光專注而深情,“那你聽好了,我現在再說一次。”
蘇然然感到一陣慌亂,把啃了一半的三明治往桌上一放,貓腰從他臂間溜了出去,邊往樓上走,邊冷著聲說:“我趕著上班,沒時間!”
秦悅追著她到樓梯處,看著她倉皇逃離的背影,氣得仰頭大吼:“蘇然然,我看你準備躲到什么時候!”
蘇然然只當沒聽見,收拾好東西就逃也似地離開了蘇家。一直到了警局,她還有些恍惚,做什么都無法集中精神,這種失控的感覺讓她覺得有些害怕。
突然間,她想起蘇林庭對她的警告,也許為了安全起見,她應該讓秦悅盡快離開蘇家,可掏出手機打開又鎖上,終于還是沒狠下心去撥通那個號碼。
這時,陸亞明走了進來,滿臉關切地問:“聽說你受傷了,怎么回事?”
蘇然然這才想起正事,連忙收起電話,把和秦慕見面的事詳細地和他說了一遍。
陸亞明聽完,握拳狠狠捶了下桌面,憤怒地說:“這個韓森,簡直就是標準的反社會人渣,我們必須趕快捉住他,不然后果會更嚴重。”
蘇然然點了點頭,又說:“但是我曾經答應過當事人,一定會為他保密,所以陸隊……”
陸亞明揮了揮手,“你放心,這我都明白。我會向上級申請保密協議,隊里除了我們兩個誰都不會知道。”
這時,一個刑警氣喘噓噓地跑進來,大聲嚷嚷著:“陸隊你在這里啊,我找你半天了!昨天晚上在泰安公園發現一具女尸,經過那邊的法檢確認,dna與失蹤的周慕涵吻合,讓我們趕快過去!”
陸亞明和蘇然然對望一眼,說不出是失落還是驚喜,雖然他們早就推測出周慕涵已經遇害,可當她的尸體真的被發現,又忍不住為一個年輕生命的逝去而感到扼腕。
可當他們真的見到那具尸體時,除了惋惜,更多的是可怖與驚悚。
蘇然然皺著眉,對前來移交尸體的法醫問:“你們發現時,她就是這個樣子?”
那法醫明顯也處于驚魂未定狀態,擦了擦汗說:“沒錯,我們發現她時,就是一具這樣的干尸。”
沒錯,擺在他們面前的,根本就不像一個幾周前還鮮活著的生命,反而全身干皺萎縮,幾乎比普通的尸體縮小了1/3,這是一具不折不扣的干尸。
“這不對啊!”陸亞明辦的案子多了,對法醫知識也了解一些,于是疑惑地發問:“干尸不是都要經過很多年以上才會形成,而且必須在極度干熱的條件下,周慕涵才失蹤了兩周,怎么可能變成這副模樣。”
蘇然然眉頭緊鎖,盯著那尸體說:“沒錯,但是還有一種方法可以達到,就是用足夠大的器皿把尸體封住,在外用高溫炙烤,再加上蒸餾手段,這樣尸體就能很快失去水分,變成一具干尸。”
屋里的人忍不住都為她描繪的景象打了個冷顫,這時,那法醫扶了扶鏡框,又說:“這尸體我們還沒開始解剖,因為想著既然是市局的案子,就先移交過來。不過還有一件事很奇怪,這尸體特別的輕,即使是干尸,也輕的有些過分。蘇主檢在解剖的時候,應該能夠找出原因。”
蘇然然朝他點了點頭表示謝意,然后和助手開始解剖,當尸體的肚子被切開,她很快發現了為什么這尸體會這么輕:它的腹部是被重新縫合起來的,打開以后,里面空空如也,五臟六腑全被掏空,顯得像一具風干的標本。
陸亞明越發憤怒:“這人也太變態了,人都給害死了,還故意弄成這副模樣。”
蘇然然繼續剖開頭骨和喉部,然后才開口說:“也許,他不是變態,是因為想掩蓋她真正的死因。”
她一邊操作一邊繼續說:“明顯傷口就是腹部的切割,因為無法觀察內臟和皮下出血部分,所以暫時無法推測她的死因。但是她的面部沒有紫癜,喉骨未斷裂,可見她不是被,表情看起來平靜,死時應該不是太痛苦。”
陸亞明長嘆一聲,心里還是很不舒服,他還記得周慕涵的照片,那么鮮活而靚麗的女孩,嘴角漾起明媚的笑容,如今卻以這副模樣躺在這里,任誰看見也會覺得不忍。
這時,蘇然然覺得尸體的腹部內側有些異狀,于是小心地把那塊“皮膚”取了下來,發現上面用刀刻著一個英文字母:greed。
現場的很多人都立即想起曾經看過的一部電影,現場一時靜默下來,一個資歷尚淺的刑警忍不住發問:“這是什么意思?”
蘇然然把解剖刀放下,抬頭凝視著他說出:“貪婪,出自七宗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