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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有個念頭：如果是他換做自己，又會怎么做？

于是，她放下碗，稍稍思忖了會兒，便開始對他講述整個故事，其間有車流穿行的聲音從窗外飄進(jìn)，她的聲音很輕，將這個故事襯得如同繁華世界里的一聲嘆息。

秦悅把手?jǐn)R在她背后的沙發(fā)靠背上，長吁一口氣，“原來就是為了這個……”

蘇然然低垂著眸子，肩膀微微前傾，這個姿勢讓她看起來有些脆弱，“如果不是我堅(jiān)持查下去，就讓那個兇手順利認(rèn)下所有罪行，方凱就能帶著小宜離開，他們可以開始新的生活，而現(xiàn)在，好像一切都被我弄糟了……小宜這種情況，很難找到合適的領(lǐng)養(yǎng)家庭，如果去福利院，對她也不是個好的選擇……”

秦悅突然嗤笑一聲，“是嗎？可你說的那個警察，真的能毫無愧疚地對待一個被自己殺掉至親的女孩嗎？”

蘇然然微微一怔，又聽秦悅繼續(xù)說：“就算他能做到，你是不是覺得一個好人，為了一個所謂好的結(jié)果，就可以隨心所欲做任何事嗎？”

蘇然然觸著自己冰涼的指尖，隱隱有些明白他的意思，秦悅站起來，啪地?fù)破鹱郎系拇蚧饳C(jī)在手上把玩，目光有些幽深：“當(dāng)初周文海的案子，所有人都認(rèn)定我是兇手，他們可能也覺得，像我這樣討厭的人，做出什么壞事都是理所當(dāng)然的。”

他走到她面前，撐著她身旁的扶手慢慢彎下腰來，“可是你不一樣，你心里有一條線，這條線就是你堅(jiān)持的證據(jù)和法律，無論什么人，都必須用這條線去丈量，越過線就必須受懲罰，沒有越線的，你也不會因?yàn)槠娋腿ザㄋ淖铩Ｄ阏f的那個警察，如果你這次因?yàn)樗呛萌司头胚^他，以后再碰到這種事，你該怎么辦？如果次次都是如此，你心里那條線就會越來越偏，總有一天，你自己也不知道它會歪到什么地方。”

蘇然然抬起頭，他的臉就停在自己上方幾寸，那雙向來玩世不恭的眼里竟寫滿了認(rèn)真，嘴角依舊微微挑起，“如果有一天，連你這種人都失去了準(zhǔn)則，那這世界可就真的太沒意思了！”

☆、17|同學(xué)會（上）

連續(xù)辦完了兩樁大案，難得暫時沒有惡性命案發(fā)生，蘇然然本想著總算能喘口氣，靜下心回實(shí)驗(yàn)室研究課題。誰知她低估了家里某個無聊人士的戰(zhàn)斗能力，秦悅每天只要和她碰了面，總會不厭其煩地問她：想好沒，準(zhǔn)備怎么去參加同學(xué)會。

蘇然然從不擅長猜別人的想法，但這個人的心思幾乎就擺在臺面上，從里到外暴露無遺：他就是太久沒出去玩了，想借這件事找點(diǎn)刺激。

所以無論他如何糾纏，她自巋然不動，每天照例上班下班，吃飯、睡覺、喂蜥蜴，日子就這么平淡地走到了同學(xué)會那天。

那天是個周末，蘇林庭沒急著去實(shí)驗(yàn)室，坐在客廳里喝著咖啡看報(bào)紙，阿爾法在地板上悠閑地踱步，秦悅背后站著只猴，靠在沙發(fā)上打游戲，這個家里倒是顯得難得熱鬧起來。

蘇然然見時間還早，正準(zhǔn)備回樓上的實(shí)驗(yàn)室看看，突然聽見門鈴響，她奇怪地看了眼蘇林庭，對方果然也是一臉茫然。

蘇家極少有訪客，更何況是在這個時間，兩人正好奇琢磨著，秦悅已經(jīng)跑到了門口，十分坦然地打開了門。

只見一名穿得十分講究的年輕男人站在門口，臉上掛著職業(yè)微笑，手里托著個長長的盒子，一見秦悅就恭敬地叫了聲：“秦少爺。”

蘇然然見來人找得是秦悅，正轉(zhuǎn)身準(zhǔn)備朝里走，突然聽那人又叫了聲：“這位就是蘇然然小姐吧，這是你要的衣服。”

蘇然然猛地回頭，突然間明白了什么，于是狠狠瞪著秦悅，秦悅卻愉快地忽略了她的眼神，接過那印著大大logo的盒子遞過去，說：“當(dāng)季新品，穿去同學(xué)會既不會撞衫，又顯得出檔次和品位，怎么樣，我替你想得周到吧。”

蘇然然冷冷掃過那盒子，說：“我不需要！”

蘇林庭倒是很有興趣，走過來笑呵呵地說：“既然買了不如打開看看，看是什么樣子的。”

盒子打開后，是一件很具設(shè)計(jì)感的襯衣配9分闊腿褲，蘇林庭露出滿意的表情：“看起來倒是很適合我們?nèi)蝗弧！?

秦悅得意地在沙發(fā)上坐下，說：“那是當(dāng)然，她氣質(zhì)偏冷，穿裙子反而失了特色。至于身材嘛，上半身沒什么亮點(diǎn)，不過勝在腿長腰細(xì)，這套剛好能凸顯腰線和腿型。還有，她皮膚白，這兩個顏色是今年新出的，正好能給她添點(diǎn)女人味。”

蘇然然這輩子也沒被人這么肆意地評判過身材，差點(diǎn)沒法保持冷靜，突然瞥見那店員還掛著笑容站在門口，詫異地問道：“你怎么還沒走！”

那店員似是怔了怔，卻依舊保持溫和的笑容說：“這套打完折是6200，請問現(xiàn)金還是刷卡……”

蘇然然皺眉望向秦悅：“你沒付錢？”

秦悅十分無辜地眨著眼：“我沒錢！”然后又加了句：“這可是高級vip才有的折扣，很劃算的。”

他原本打的主意是：東西都送上了門，一般人礙于面子總會付款收下，蘇家也并不是付不起這個錢。可他忘了蘇然然并不是一般人，她冷著臉把衣服放回盒子，走過去遞給店員說：“對不起，秦少爺現(xiàn)在是個窮光蛋，他付不起，你拿回去吧。”

那店員捧著盒子一臉為難地看著秦悅，秦悅的臉頓時有些發(fā)黑，蘇林庭看不過眼，決定出來打個圓場，于是笑著說：“這衣服挺好看的，這樣，我來付吧。”見蘇然然投過來不滿的目光，又掩飾地咳了咳說：“要不就從他的生活費(fèi)里扣。”

秦悅無所謂地歪了歪頭，反正那錢也到不了他的口袋，打發(fā)走了店員，他看了看表，一臉興奮地問：“你是什么時候聚會，要換衣服出門了。”

見蘇然然還在捧著盒子生悶氣，蘇林庭也幫著勸道：“既然都買了這么貴的衣服，不如還是去吧。你平時也沒什么休閑活動，趁這個機(jī)會去見見同學(xué)也好，不然成天對著些尸體，我真怕你會悶出病來。”

蘇然然深吸口氣，盯著那衣服思忖：她確實(shí)從沒買過這么貴的衣服，每天出入警局也不可能穿這個，如果今天不用上，只怕它就只能掛在衣柜里度過余生了。這么想起來，倒真是有些心疼。

見她表情明顯松動，秦悅跳起來一臉殷勤地說：“聚會什么時候開始，我送你去！”

“不用！”蘇然然冷冷吐出這兩個字，捧著盒子進(jìn)了屋。

誰知等她換好了衣服走到客廳，發(fā)現(xiàn)秦悅竟也換了身衣服，正斜靠在門口笑著等她。

他今天打扮得和以往的浮夸風(fēng)格差了許多，只是簡單的白襯衣和西褲，卻看得出材質(zhì)剪裁皆是上乘，袖口隨意挽起，更添了幾分俊朗和不羈。

他見她走出來，從頭到腳掃視一遍，滿意地稱贊：“比你那些老氣的套裝可好看多了，如果再配個口紅就更好。”

蘇然然總覺得他沒打什么好主意，于是也不搭理他，不發(fā)一言開門就走。秦悅噙著笑，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后，直到蘇然然見到自家樓下停著的那輛造型風(fēng)騷的豪車，頓時有種被雷劈了的感覺。

秦悅把玩著手上的鑰匙，語帶炫耀，“怎么樣，提前找我哥們借的，可惜我那車被我爸扣著，不然比這輛更惹眼。”他跨步過去拉開車門，十分紳士地做了個“請”的動作，陽光打在他臉上，和身旁那輛豪車十分合襯，毫不費(fèi)力就能吸引四周的目光。

蘇然然見周圍聚起的人越來越多，實(shí)在無法想象日后會怎么被鄰居議論，見秦悅還是扶著車門，一副她不上車就絕不離開的態(tài)度，只得板著臉坐了進(jìn)去。

秦悅發(fā)動車子，開了天窗，讓風(fēng)吹動額前碎發(fā)，頓時生出了些許久未有的暢快感。

見蘇然然還是抿著唇望向窗外，他狡黠一笑，說：“喂，我可是在幫你下決心。如果你真的完全不想去，何必在紙上記下時間，而且，我也不可能逼得了你。”

蘇然然微微偏過頭，依舊沒有回話，卻有些被戳破心事的窘迫。

秦悅突然生出些好奇，問：“那個人，你那個前男友，到底長得怎么樣？”

蘇然然歪著頭回憶了許久，勉強(qiáng)下了個定義：“還挺帥的。”

“那和我比呢？”

蘇然然在心里認(rèn)真比較了下，答：“你比較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