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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延齡握住她的手,只覺掌心柔軟如綿卻又細膩如脂,便不敢用力。
“我聽說你突發急病昏迷不醒,回來看看。”他說的簡單,朱贏也不知驍騎營到底離新城有多遠,不過他上次受刑之傷本就未愈,昨日離府,今日又回來,料想定是十分辛苦。
她猛然想起上輩子的丈夫邁克爾。她是服裝設計師,而邁克爾是模特,因為工作的關系,兩人也是聚少離多,偶爾有個頭疼腦熱的,她也總是一個人上醫院。
她個性獨立要強,從未覺得有什么不妥,然而眼下看著床邊這個為了探病星夜趕回的男人,心中倒是泛起一股酸酸的溫暖來。
原來她并不是不需要丈夫細致的關懷,只是從未得到過,無從比較,所以也從未覺得缺失。
更何況,這個從小缺愛,與她成婚不久的男人能這般對她,委實難能可貴了。
念至此,她便握緊了他粗糙的手指,唇角彎起,笑了笑。
朱贏的病在這個朝代名為“枯草癥”,也就是花粉過敏癥,喝了幾貼藥后便好了許多,呼吸順暢了,皮膚上的紅斑也褪了些許。
張正那老頭也是神奇,居然分辨出那總量還沒半個芝麻大的粉末是珍珠梅花粉。
于是李延齡頒下了自他成為王世子后的第一道王世子令:新都之內,嚴禁任何人在任何場所種植珍珠梅。已有的珍珠梅也必須統統挖除。若有哪戶人家不遵此令,舉報者可得賞銀五百兩,而此筆賞銀由被舉報者出。
朱贏起來陪李延齡用過午飯,李延齡出去了,她便去探望凌霄。
敦睦院的下人到底還是顧忌李延齡的,故而并未下死手打她,凌霄傷勢并不太重,朱贏好生安慰了她一番,又令廚房多做些她愛吃的給她。
敦睦院萱寧居,穆王妃李延齡母子相對而坐,侍女上了茶便默默退下。
“母親可知十二歲那年我為何離家嗎?”沉默了片刻,李延齡突然開口道。
穆王妃愣了一下,她原以為李延齡是來興師問罪的,卻不曾想他忽然問起這個。
“無非是你父親打了你,而我也未曾護著你罷了。”穆王妃繃著臉道。
李延齡轉過臉看她,狹長的眸中沒什么情緒,“從小到大,父親哪回打我您護著了?”
“他打你,自有他的道理。”穆王妃努力壓下心中那股不自在,面無表情道。
李延齡居然笑了下,只不過這一瞬的笑,直比嘆息更落寞。
穆王妃心中的愧疚在這一笑中野草般瘋長,只因她已不記得,上次見他笑是什么時候了?他三歲的時候?還是五歲?
“我走,是因為阿黃死了。”李延齡道。
“阿黃?”穆王妃目露疑惑。
“阿黃是我的一條狗。”
穆王妃憤怒了:“在你眼中,父母兄弟比不過一條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