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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皇帝臨幸吳美人,還直接封了美人的時候,豫妃還有些不滿,她年紀雖然也不大,但跟了皇帝三年多了,麟德帝對她自然不如新來的美人上心。而到了這個時候,豫妃到有些喜歡吳美人的出現了。麟德帝對吳美人正是新鮮的時候,由吳美人伺候的時間自然要多些,到了這個時候,直面麟德帝郁悶怒火的就成了吳美人,豫妃自然是有多遠躲得多遠。
在安化縣一呆就是三天,大雨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不說麟德帝,其他官員都有些心急,每日迎接麟德帝黑沉的臉色,恨不能自己是個天師,立刻做法讓天放晴。
陶夢阮和司連瑾做決定的早,定下了城里最好的酒樓,后來陸陸續續有人住了進來,如今也已經住滿了。而徐家雖然是安化最有名望的鄉紳,但安化本來就不大,徐家接待皇帝一家尚且吃力,那隨行的內侍宮女加上侍衛們,也只得在院子里搭帳篷。皇帝日子過得憋屈,每日也沒個好臉色,徐家也伺候的戰戰兢兢地,每日只求著天早點放晴,早點送走了這一尊大佛才是。
若是小雨還可以出門看看雨景什么的,奈何大雨如注,陶夢阮一想到走到哪里都是泥水,就沒有了出門的興致,每日就待在屋子里,看窗外枝頭上還沒成熟的蘋果。司連瑾進門時,就見到陶夢阮立在窗前,盯著窗外蘋果的模樣,不由想起初遇時陶夢阮望著滿樹桃花的目光,忍不住笑道:“阮兒想吃蘋果了?”
陶夢阮從窗外的蘋果上面移開目光,道:“想吃,夫君摘來給我吧!”
司連瑾看了一眼外頭還沒成熟的蘋果,皺眉道:“這蘋果還沒成熟,阮兒要真想吃蘋果,我去皇上那里討兩個來。”
陶夢阮沒有跟人打聽,也能想到這兩天皇帝心情必定好不到哪里去,哪能讓司連瑾為了兩個蘋果送上門去挨罵,何況她并不想吃蘋果,只是想吃枝頭那一顆罷了,那掛著雨水青澀的樣子,看上去酸酸甜甜應該挺好吃的。猛然反應過來自己的想法不太正常,若是梅子什么的,還說吃青梅,沒聽過吃不熟的蘋果的,果斷拍飛了這個念頭,道:“我就是看著它挺想吃罷了,并不想吃蘋果。”
司連瑾看了眼外頭的蘋果,陶夢阮似乎確實不像是真想吃蘋果的樣子,只當陶夢阮看著果子掛著雨水心生喜歡,便道:“那我給你畫下來吧!”
陶夢阮看了眼窗外的蘋果,點點頭道:“好啊,正好這些時日天熱,給我畫一把折扇好了!”想來畫在團扇上面會更好看些,但團扇到底不方便隨身攜帶。
司連瑾自然是有求必應,尋了一把空白的扇面出來對著窗外的蘋果便提筆作畫。出門在外也沒有帶什么工具,但司連瑾是出了名的才子,那一手畫藝早已不是材料工具可以局限的,陶夢阮坐在司連瑾身邊,看他蘸著墨汁,單單用墨色的濃淡輕重,就將雨水和果子都活靈活現的勾勒出來,小小的一幅扇面,也頂的上一幅細細雕琢的圖畫,不由夸贊道:“夫君,你畫得太好了,我都想把蘋果從扇子上面摘下來了!”
果然,還是想吃蘋果吧!司連瑾心里嘆息了一聲,這個季節蘋果不好找,不過相對其他水果來說,蘋果倒是更好存放一些,大戶人家也會存放一些,夏季的時候解解饞。只是出門在外,安化又是一個小地方,就算有,也緊著皇家那邊,旁人自然不好找,不過兩顆果子而已,司連瑾倒是沒覺得多為難,既然陶夢阮想吃,晚些他去討一些過來就是。
陶夢阮看著外面下個不停的雨,忍不住道:“這雨這樣下,不會發生水災吧!”
這兩天停留在這里,又一直下雨,惹得皇帝心情更加煩悶,何況這邊沒有行宮,麟德帝的安全也更加讓人操心些,司連瑾幫著趙益宣忙著這一頭,一時倒是沒想過這一頭。聽到陶夢阮說起,司連瑾皺起眉頭,聽說他們來安化之前才下過一次雨,連著下了三天,如今又大雨不止,況且,還聽說安化往年雨并沒有那么多,這樣下去若是果真發個山洪、水災的,就更加糟糕了。
“阮兒,你在屋里歇著,若是無聊,就去郡主那邊坐坐,我出去一趟,回來給你帶蘋果。”司連瑾一時也坐不住了,準備出去找當地官員問一問,又怕陶夢阮擔心,并沒有多解釋。
陶夢阮隱約才到了,也沒有多問,點頭道:“那你去忙吧!我沒有想吃蘋果,你不用特意去給我找。”
司連瑾答應了一回,徑自走了,陶夢阮便坐下來,對著司連瑾畫的扇面,自己學著畫,她繪畫的天分倒是不算差,只是一向三分鐘熱度,向繪畫這種需要長久功底的技藝,陶夢阮只能算勉強能見人。
到晚飯時,司連瑾沒有回來,只讓人給陶夢阮送了兩個蘋果過來。陶夢阮嘴里說并不想吃蘋果,司連瑾記著給她討了來,她心里自然是高興的,讓丫頭削了,坐在窗前慢慢吃。
下雨天天色暗的早,到傍晚時風還帶著些涼意,小滿拿了薄披風給陶夢阮披上,勸道:“大奶奶,天色晚了風涼,當心受涼。”說著,便要抬手關窗。
“別,這兩天天天下雨,我在屋子里悶得很,在把窗關了,還不得悶死人?”陶夢阮連忙阻止了小滿,“我不在窗下坐著就是,你們把屏風搬過來擋一擋,窗開著也能透透氣。”
陶夢阮說著起身離開窗下的坐處,小滿才算勉強同意了,叫了紫楓一道,抬了屋子里的屏風放在窗前擋了風。
☆、第四十三章 遇險
入夜之后雨停了,陶夢阮算是松了口氣,若是明天放了晴,大約下午就能啟程離開安化了。
司連瑾回來時帶著一身的濕氣,陶夢阮讓人給他備了熱水,自己坐在燈下等他,司連瑾沐浴好了出來,屋子里便只有他們兩人。
“你今日還真特意給我去討了蘋果啊!都說了我并不是想吃蘋果了。”陶夢阮嗔了司連瑾一眼道。
“你一眼一眼的望著那蘋果,哪有半點不想吃的樣子!”司連瑾笑著刮了刮陶夢阮的鼻尖,“再說就兩個果子而已,我問管事的要了兩個過來,哪里就真要跟皇上開口啊!”
陶夢阮聽司連瑾這么說,也就接受了這個解釋,她只是不想給司連瑾添麻煩,但司連瑾記得她的心思,她還是喜歡的。
“這會兒雨停了,明天一早大約要派人出去探一探路,若是沒有什么問題,大約午后我們就可以出發離開安化了。”司連瑾合上陶夢阮攤開的本子,拉著陶夢阮躺下,“以前聽說安化景致也不錯,這回偏巧遇上連天的大雨,也沒有機會四處走走。”
陶夢阮對此倒是沒有更多的遺憾,安化就是一個尋常的北方小城,談不上景致多好,若沒有這一場雨,這一行人頂多也就是在安化歇個腳,接著又要往前走。出門之前陶夢阮大致問過出巡的路線,雖然皇帝的行蹤不可能大張旗鼓的宣揚,但北巡的路線差不多也就是那么些地方,不由道:“這次北巡時候是不是選得不大好,接下來正是雨季,若是再遇到這種雨天可就麻煩了。”
這個問題出來之前也考慮過,不過原本沒有今年出巡的計劃,只是今年的選秀取消了,才規劃了這一趟行程。至于路上會遇到雨天也不算什么稀奇的事,北地不像男方,到了雨季連連綿綿好些天的下雨,北地雨水少些,總不至于處處遇到雨天,克服一下也就夠了,實在沒想到遇到安化連續幾天的大雨。
“若是如此,也沒有辦法,若是北巡還不到一半就回去了,不說別人,皇上肯定是接受不了的。”司連瑾嘆了口氣,皇帝自然比尋常人更在意這種事情一些,半途而廢什么的,恐怕得讓皇帝懊惱一輩子。
陶夢阮心里只有一句話:死要面子活受罪。奈何對于皇帝來說,這面子還不得不要,只能期盼接下來的路程艷陽高照,熱也就熱些吧,總好過耽擱下來還要面對皇上的黑臉。
次日一早果真天氣放了晴,北地不像南方濕潤,雨過了之后幾天都是濕漉漉的潮氣,早晨放了晴,到了中午間,到處都已經曬得干干爽爽,因為天氣剛剛放晴的緣故,并不十分炎熱,正適合出行。
麟德帝陰郁了好幾天的臉色總算雨過天晴,還心情頗好的跟徐家一道吃了一桌酒席,為了表示對徐家熱情招待的感謝,自然免不了賞賜許多好東西過去。到了午間,出去探路的侍衛回來了,確認往前走既沒有風雨阻撓,也沒有滑坡坍塌的風險,麟德帝大手一揮,北巡的隊伍再一次踏上了行程。
將皇帝連同隨行的一眾官員、勛貴送出安化縣,縣令和當地的官吏們總算松了口氣。安化縣的周縣令吐了口氣,向旁邊的縣丞道:“這事辦得不錯,若是讓那些災民沖撞貴人,我們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大人放心,下官已經命人將那些災民攔截在下河灣一帶,貴人們是往北邊走的,想來絕不會撞上!”縣令旁邊尖嘴猴腮的縣丞連忙表態。
周縣令滿意的點點頭,道:“如此甚好,再派些人手過去,等明兒個貴人們走遠了,再處置這件事,可別讓那些災民涌進城里來鬧事!”
“下官辦事,大人放心就是。”縣丞不以為意的點頭應著,心道不過是些手無寸鐵的災民,哪能沖得破官府的防鎖。
連下了幾天的雨,城里面還好,出了城之后,道路難免有些泥濘,早晨有太陽曬干了些,但有些低洼的地方依然積了不少泥水。這種路面上十分考驗趕車人的功夫,尤其是皇帝心情才稍微恢復了一些的時候,萬萬是不敢拿這種事情去惹皇帝煩心的,只能盡力將馬車趕得穩當些。
然而,便是給皇帝駕車的經驗再豐富,行事再小心,這外面的官道自然是不能與京城相比的,沒走多遠,皇帝的御駕就陷在了水坑當中。
皇帝都停了下來,旁人哪敢往前趕,奢華的車隊停留在不太寬敞的官道上,前后綿延一大串。都知道皇帝此時心情不會太好,陶夢阮也沒敢好奇,就從窗口往外看,想大致確定一下位置,卻發現此時的官道開在半山腰上,官道雖寬,往外兩三丈,便是山坡。而另一側便是高高的山坡,如今正是夏季,山坡上郁郁蔥蔥的都是草木,長得格外的喜人。
司連瑾往前問過皇帝那邊的情況,回到馬車旁邊,擔心陶夢阮焦躁,向陶夢阮道:“只是車輪陷住了,很快就能走了,想來天黑之前能到橫海縣,那邊有皇家的行宮。”
陶夢阮確實有些擔心晚間要露宿荒野,聽司連瑾這么說,多少放了些心,道:“等回京的時候,就可以乘船了吧!”
“嗯,回京的時候該視察的民情也看過了,乘船回京要快上許多。”司連瑾點點頭道,“你若是無聊了就從柜子里找話本子看,我讓人此處查看一番,免得讓有心人有機可乘。”
陶夢阮點了頭,叫了小滿和小雪陪著打葉子牌,一局牌還沒完,猛地聽到外面一陣吵雜,一個十分熱血的聲音道:“兄弟們快,我們要發了!”
陶夢阮抬頭望山頭上看,郁郁蔥蔥的草木當中冒出許多人來,蝗蟲一般從山上沖下來,山路并不好走,那些人卻像是走慣了一般,飛快地撲向官道上錦衣華服的車隊。陶夢阮咽了咽口水,總覺得他們現在就想一塊碩大的肥肉,讓人恨不得大大咬上幾口。
“保護皇上!”隨行的侍衛們迅速的向皇帝那邊圍過去,至于其他的隨行人員一下子就暴露在餓狼面前。便是早已見識過這個時代的等級分明,陶夢阮還是忍不住心塞了一回,守在外面的紫楓已經向里面道:“大奶奶別擔心,只是尋常匪寇,屬下們應付得來。”
陶夢阮也看出來了,這些人看上去像難民多一些,倒不像是真正的匪寇,點點頭道:“自衛即可,不要傷人性命。”
紫楓點了頭,并沒有太將沖下來的人放在心上,倒是那些侍衛們,有些太過興師動眾了。便在這時,皇帝那邊一個女子的聲音尖利的刺破了一片喧鬧:“來人啊,有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