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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
“司安然,你最近都在學規矩,難道還不知道私會男子、未婚先孕要怎么處置?”司老夫人吐了一口氣一字一頓地問她。
司安然的身子搖搖欲墜,她當然知道,正因為知道,才這么害怕,“祖母,求求你救救孫女!”
司老夫人深深嘆了口氣,話說得那么重,到底是親孫女,她還能真看著司安然去死不成?見司安然跪在地上,磕得額頭一片青紫,司老夫人重重嘆了口氣,道:“行了,你起來吧!”
“祖母——”
“起來吧,叫你母親去替你說項。”司老夫人疲憊的擺擺手,“安然,你一向任性妄為,祖母以為你只是小孩子心性,沒想到你已經膽子大到敢做出這樣的事。如今,祖母也管不了你了,這回,你愿不愿意都只能嫁了,嫁過去是好是壞,府里也幫不了你,祖母會讓你母親替你把婚事定在明年春天。”
“可是,祖母,我……”
司安然想說孩子,卻被司老夫人直接打斷,道:“安然,祖母是為你好,這個孩子絕對不能生下來,你若是不想一輩子活在別人的指指點點當中,就聽祖母的,打掉孩子,安安心心養到明年出嫁!”
陶夢阮下意識的偷看了司老夫人一眼,司老夫人一向是溫和慈祥的形象,讓人幾乎忘了她還是個上過戰場的女將軍。這一招釜底抽薪抽得好啊!司安然若是如今匆匆忙忙的嫁過去,過去七八個月生下個孩子,那么一輩子就只能背著婚前失貞的罵名,何況司安然還沒有及笄。但若是沒有孩子,婚事放到了明年,就算有一些議論的聲音,也不過是捕風捉影,沒有證據自然沒有太大的殺傷力。
“……”司安然抿著唇想說話,司老夫人卻擺擺手,道:“綠蘿,挨著我屋子的暖閣收拾出來,讓人將三姑娘的東西取過來,三姑娘出嫁之前都住在我這里。”
“是。”綠蘿應著,就招呼小丫頭去辦。
司老夫人又向另一個大丫頭綠煙道:“行了,扶三丫頭先到暖閣那邊歇著,讓人去把國公夫人叫來!”
司安然被帶走,司老夫人疲憊的按了按額頭,道:“阮丫頭是不是覺得祖母太過狠心,一句話就扼殺了那個孩子的性命?”
陶夢阮聞言便搖搖頭,道:“孫媳都明白,這個孩子便是生下來,也只會受苦,他年紀小時還好,等日后大了懂事了,被人指指點點才會一輩子受苦。孫媳也明白這孩子留不得,可孫媳只是嫂嫂,沒有那立場去動手,否則,就不會拿來讓祖母煩心了。”
司老夫人欣慰的拍拍陶夢阮的手,道:“祖母知道,你是個心里明白的,只怕安然還要恨祖母一輩子呢!虧得你沒有直接帶安然去尋安氏,安氏那暴脾氣,別說孩子,安然的小命怕都保不住。安然她到底還是個孩子啊!便是錯得再厲害,做祖母的哪能看著她毀了自己一輩子,甚至丟了小命啊!”
☆、第三十三章 放棄
陶夢阮點頭應著,給司老夫人換了一杯溫的茶水,安氏便到了。
司老夫人沒有特別交代,但安氏只當司老夫人為了司羽然的婚事尋她,也并沒有多問,那丫頭自然也沒有多說。安氏走到司老夫人面前還帶著點不耐煩的模樣,道:“母親,二丫頭的事兒媳都操心著呢,不會虧待了她去……”
“啪——”不等安氏說完,司老夫人的茶杯就摔在安氏面前,道:“你沒問問老身找你做什么?”
“……”便是安氏自認為見過了世面,也被司老夫人的表情震住了,她一直擺著耿直的模樣,但確實不是個蠢的,見司老夫人這表現,首先想到的就是司安然又闖禍了。不過司安然這些日子都被她拘在院子里學規矩,應該也闖不出什么了不得的大禍來,擠出些笑意,道:“安然又闖了什么禍了?安然這一兩年就要出嫁了,便是不懂事惹了您生氣也就那么一兩年了,母親就擔待些吧!”
陶夢阮坐在司老夫人旁邊,聽得出安氏這意思,就是說她這個嫂子看不慣司安然這個小姑子,特地跑來打小報告了。陶夢阮懶得跟她糾纏,垂下眸子抿茶,沒理她。
司老夫人也聽明白了,哼了一聲,道:“綠茗,你給夫人解釋一下,三姑娘闖了什么小禍,是不是能擔待的!”
綠茗一時亞歷山大,便是司安然這禍闖大了,那也是主子,尤其跟人家親娘來解釋。只是見司老夫人這般模樣,只得硬著頭皮給司老夫人簡單解說了一遍,話還沒說完,便被安氏一聲尖叫打斷了:“你說什么!那個孽女呢!看我不打死她!”
綠茗縮了縮身子,沒敢再說,求救的看向司老夫人。
司老夫人拍了一下桌子,司老夫人這些年修身養性,發火的機會少了,拍桌子罵人更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一時拿捏不住力度,小桌幾還堅強的立在那里,桌上的茶盞卻掉了一地。司老夫人也不叫人收拾,怒目看向安氏,道:“打死她?她是你女兒,不清不楚跟人搞大了肚子,她院子里的人都議論紛紛了,你還不知道,你還有臉跟我說打死她!”
安氏臉色一變,連忙跪下,道:“母親息怒,是兒媳不是,沒有管教好安然,只是這些日子忙著二丫頭的婚事,這才疏忽了安然,叫她坐下這樣的事情來,兒媳一定好好教育安然。”
司老夫人疲憊的按了按額頭,安氏也算是個精明的人,國公府交到她手里這么多年也沒出什么岔子,可陶夢阮過門這段時間一來,安氏卻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司老夫人年紀大了,可心里清楚得很,安氏的野心她看在眼里,只是她到底是明媒正娶迎進門的國公夫人,又生育了一子一女,司老夫人雖然覺得國公府的事情日后是要交到陶夢阮手里的,但也沒準備明著奪她的權,而且陶夢阮確實還年輕,跟著歷練兩年在慢慢考慮也并不著急。但如今這樣子,陶夢阮倒是不急著攬權,安氏卻明顯防著陶夢阮奪權,司老夫人心里多少有些想法。
雖然司連瑾和司連玨同時嫡親的孫兒,但別說司連瑾足夠優秀,又有皇家的看重,便是從嫡長上面來說,司老夫人也不會抬舉司連玨來打壓司連瑾。好在司連玨一向都是正直懂事的,與司連瑾之間感情也好,那明爭暗斗也基本上就是安氏一廂情愿的鬧騰。安氏自以為是為司連玨著想,但若是司連玨當真為了那爵位權勢兄弟倫常都不要了,她打心眼里看不起這樣的孫子。
“母親,我……”司老夫人不說話,安氏心里有些打鼓,忍不住先開口,道:“母親,媳婦這就回去教訓安然……”
“行了,安然我這個做祖母的親自去教訓。”司老夫人說不失望是不可能的,這個時候了,安氏不想著想辦法解決事情,保住司安然的名聲和終身的幸福,卻只想到教訓司安然,不知目光短淺,更薄涼得過分,她哪能看不出來,安氏更擔心的是司安然的事影響到司連玨,“安然以后就留在我這里,孩子我安排處置,規矩我以后叫劉嬤嬤親自教她。至于你,你明日就遣人上門提親,安然九月及笄,婚期定在明年三月以后,若岳家不同意,這門親咱就不結了,安然送到家廟養著就是!”
“這,母親,怎么……”安氏也不是個蠢的,很快就反應過來司老夫人的意思了,只是到底擔心影響到司連玨,至于司安然,已經這樣了,這個女兒最好也就是嫁到岳家去。岳家說是耕讀世家,可這一代上,就只有岳臨風一個人在官場上,做的又是個七品的小官,便是再有才華,短時間內能有什么出息!連帶的,司安然在安氏心里的分量也消減了不少,更多的是怒火,心里惱著司安然不長腦子,若真要跟人私會,也要尋個身份高的,偏沒有眼力勁兒挑了個岳臨風。
“行了,你就先去辦這件事,還有三丫頭院子里的人,你去盯著處置了。三丫頭身邊的人一個都不用留,我身邊的綠枝、綠蕎撥給三丫頭使喚,你身邊有合適的也分兩個過來,其他的以后再補。”司老夫人跟安氏還沒默契到讀懂安氏的心思,安氏那明顯的懊惱是看出來了,也懶得說她,直接吩咐,“至于二丫頭的婚事,你要是忙不過來,就叫大郎媳婦幫著打理。”
“母親嚴重了,兒媳還能顧得過來。”安氏此時正懊惱著失去了司安然未來夫家這一個助力,哪能愿意讓陶夢阮分去了權利,雖然已經覺得勉強,還是強撐著道:“兒媳管家這些年來,都是熟悉上了手的,沒得大郎媳婦剛來,凡事摸不透規矩,鬧了笑話。”
司老夫人深深地看了安氏一眼,也沒有強硬的叫陶夢阮插手,淡淡道:“既然如此,你擔著就是。羽然的婚事都循著舊例辦就是了,費不了多少力氣,你且把安然這邊的事情處理好了,她便是錯得再厲害,也是你親生女兒,她丟臉跟你和阿玨丟臉也沒什么不同!”
“是,兒媳知道了!”安氏也明白這事的嚴重性,尤其是司連玨還沒有定親,若是鬧大了,司連玨以后說親就難了,親妹妹出了這樣的事,誰家愿意將閨女嫁過來。這個時候安氏不由得埋怨司安然不知輕重,卻忘了就是她一向慣著司安然,這才養得司安然不知輕重還屢教不改。
司老夫人擺擺手,示意安氏去處理這些事情,只留了陶夢阮說話。
嘆了口氣,司老夫人道:“阮丫頭,你三妹妹雖然是個不曉事的,可也是安氏慣出來的,如今安氏怕是惱了她了,三丫頭的事,你費點心盯著,祖母是年紀大了,也不怕造這一個孽,只是三丫頭若是想不明白,這一輩子就苦了。”
陶夢阮看司老夫人滿頭的銀絲,司老夫人說是不管事了,可府里孫子輩的,都是她在操心。靖國公是男子,兒女不少,但花了心思教養的也就是長子司連瑾和最小的司琪,更別說其他女兒們,基本上也就屬于管生不管養,孩子出生的時候高興幾天,接著都是孩子娘養著,見面問個安罷了。司老夫人將靖國公養大了,如今還要幫他教孩子,雖說是長輩吧,陶夢阮心里還是想著,日后她兒子決不能養成靖國公這樣的。
司老夫人見陶夢阮應了,點頭道:“今日你也跟著鬧騰了大半天了,回去歇著吧!安然現在這個樣子不行,且讓她先調養著身子,你得了空就過來勸勸她。至于二丫頭和四丫頭,就不用跟她們說了,往外了就說司安然又惹了禍,我氣壞了,將她帶過來教訓。”
陶夢阮自然應是,司安然闖禍多了去了,闖什么禍都不用說,別人就能腦補一大串,陶夢阮又勸了司老夫人一回,才帶著紫楓和小滿回去。
司安然被司老夫人禁足在榮安堂,陶夢阮依著司老夫人說的,每日過去給她灌心靈雞湯。眼看著就要到司羽然出嫁的日子,陶夢阮到司老夫人這里,安氏正解說婚事的籌備,見陶夢阮過來,還特意多說了幾句,似乎在鄙視陶夢阮,這管家的事哪是簡簡單單鬧著玩的。
陶夢阮懶得理她,倒是看了一眼坐在司老夫人身后的司安然。這過了三天,司安然氣色倒是好一些了,只是人似乎還在瘦,看著格外可憐,微微垂著頭坐在司老夫人后面,并不敢多看安氏一眼。安氏如今正嫌棄這司安然,司安然在司老夫人身邊,她連打一頓都不行,只能嘴里說幾句出氣,說完了正事也不曾多看司安然一眼,便帶著丫頭婆子走了。
司老夫人瞥了眼司安然僵住的身子,嘆了口氣,向陶夢阮道:“安氏剛才提起,岳家已經答應上門提親了,只是婚期還在商議,岳夫人想見安然一面,我想著,還是你陪著安然去一趟我才放心些,沒得叫安氏在外面鬧得不好看。你不用擔心,我叫劉嬤嬤陪你們過去。”
☆、第三十四章 偶遇
陶夢阮對岳臨風的母親陳氏是半點好印象都沒有,當初陳氏的那一個眼神,可以說是壓垮葛婷的最后一根稻草,但凡當時陳氏有個表態,葛婷都不會小小年紀就死于非命。陶夢阮看了司安然一眼,司安然如今的狀態也好不到哪里去,何況她還懷著身孕,想著就皺起眉頭,道:“祖母,三妹妹如今的身子怕是不適合見岳夫人,不如等三妹子身子好了,再往岳家去拜訪。”
司老夫人端在手里的杯子就放到了桌上,發出一聲輕響,道:“祖母何嘗不知道這個理兒,可睡覺三丫頭的娘自作聰明的答應了下來,如今還能怎么辦,若不去,平白叫人猜疑不說,岳家若是果真不負責任,咱們還真能讓三丫頭青燈古佛一輩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