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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夢阮見她沒有說話,目光卻微微垂了下去,接著道:“你到中原來,肯定是有重要的事要辦的吧!事情沒有辦好,你愿意去死嗎?陪著一個跟你毫不相干的人去死,你費盡力氣到中原來是為了什么?來觀光一趟嗎?”
陶夢阮知道趙益安自小在京中長大,趙家人又是北方人,便是回鄉探親也只去過北邊,趙益安雖然跟同窗往南邊走過,但不大可能去過遙遠的蠱族,所以,趙益安應該不是這個人的目標。至于她為什么想弄死趙益安,就不大而知了。
“我是被人賣到謝家的,謝家那位姑娘發現了我懂得蠱術,拿這個做把柄將我送到這里來,我若是答應你,你能保護我嗎?我的事還沒辦好,我不能去死,等我辦好了事情,你讓我做什么都可以。”那少女沉默了片刻,抬起頭向陶夢阮道,“而且,那個姓謝的給我下了毒,沒有她的解藥我只能活一個月,如果,那個時候我的事情還沒辦好,你要答應我替我辦到!”
“阮姐姐,你別答應她,她也不知想做什么事,反正我們都已經接受二哥這個樣子了,不能連累你!”不等陶夢阮說話,趙錦竹就首先開口,金顰兒看著趙益安,想說什么,被趙錦竹一瞪,到底沒說出來。
“你要辦的事你自己去辦,我不會幫你的?!碧諌羧钆呐内w錦竹的手,接著道:“不過,謝清艷能給你下毒,我能給你解毒??!解了毒,要辦什么事你自己去辦,我不摻和你們的事。”
“真的?”少女失望了片刻,聽陶夢阮能解毒,眼里生出一縷亮光,她的事,她當然愿意自己去辦,別人,誰知道會不會用心去辦,說不定只是騙騙她。
“當然,我對蠱術一竅不通,解毒卻不是難事,她謝清艷一個閨閣小姐,能拿出什么了不得的毒,終歸不過是上不得臺面的手段?!碧諌羧钇财沧?,事實上也確實如此,若真能做出高端的毒藥來,會缺那一點銀子拿出來賣錢?就像她的藥,就從來不賣。更何況,聽說那回春日宴上算計她們之后,謝清艷在謝家就失了寵,能拿出多少錢來啊!
“那好,我以后就跟著你了。我叫花月緣,你叫什么名字?”少女從秋千上跳下來,蠱族也講究尊卑規矩,花月緣一副傲氣凜然的模樣,看樣子在族中地位不低。陶夢阮還想求她替蘭釗解蠱,對她也客氣幾分,道:“我叫陶夢阮,今日你便跟我回去,越國公府這邊我會去說,不過,你以后去留我不管,但跟在我身邊這段時間要聽我的,明白不?”
花月緣想了想,這個要求也不過分,人家庇護與她,她回報一番也是應該的,點點頭道:“好,在我跟在你身邊的這段時間,我會聽你的話?!?
“那好,你現在先放了他,否則,我不好跟越國公府要人。”陶夢阮指了指趙益安道。
花月緣看向趙益安,眼里頗為嫌棄,看向趙錦竹,道:“他這樣的混蛋,你們留著也只能是禍害,真的不用我弄死他?”
陶夢阮翻了個白眼,真不愧是蠱族養出來的小姑娘,當著人家妹子的面,這么說真的好嗎?
只是趙錦竹也不是個正常的,看向趙益安的目光也有幾分嫌棄,道:“不用,我是他妹子,只能等著他自己作死!”
花月緣先讓不太理解這種自己作死跟人道毀滅的區別,不過既然陶夢阮要求,人家自家人也表示不用,那放就放吧!只見花月緣走到趙益安面前,取出一個小竹笛,湊到唇邊吹響,幾個柔和的笛音響過,兩支小巧的蠱蟲從趙益安的口中爬出來。
這個場景看上去讓人頭皮發麻,花月緣卻親昵的伸出手去,兩只小蟲爬到她手上,被她收到一個小竹管當中,貼身藏著。陶夢阮這才明白,花月緣被人拐賣了一回,還將這些東西帶在身邊,顯然都是藏得嚴實的。
花月緣收好了東西回到陶夢阮身邊,趙益安也活過來了一半,至少頭腦是清醒了,只是沒有力氣,擰著眉道:“趙錦竹,你對我做了什么?”
趙錦竹懶得理他,轉身往外走,道:“等會兒我讓人送你回去!”
花月緣卻湊到金顰兒身邊,雖然沒有擺出剛剛高深莫測的模樣,聲音卻依然帶著一絲空寥,道:“知道他為什么差點被我弄死嗎?因為他調戲我。”
金顰兒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握緊,只聽花月緣接著道:“這樣,你還喜歡他?”
趙錦竹看了金顰兒一眼,對花月緣原本的厭惡也少了些,調戲姑娘家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當然,勾引男子的也不是什么好姑娘。
陶夢阮看了眼備受打擊的金顰兒,將花月緣拽了回來,向趙錦竹道:“這個小丫頭我帶走了,你跟伯父伯母說一聲。”
趙錦竹點點頭,花月緣不是尋常人,若是逼急了,說不定做出什么事來。何況這些天趙家對她并不友善,最開始的時候還打罵過她,她卻并沒有傷害其他人,這樣也算是最好的結果了。
這邊的事情解決了,陶夢阮跟趙錦竹一起去前面的觀禮。
司倩然跟了同去,見到那一幕多少有些接受不來,不過不用陶夢阮囑咐,她也知道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對于花月緣連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陶夢阮不敢將花月緣往哪一放,只得叫趙錦竹找了一身丫鬟的衣裳來,叫她暫且穿著?;ㄔ戮墝@些沒什么意見,干脆利落的換了衣裳,就跟在陶夢阮身邊,甚至跟紫楓和小滿學得還像模像樣的。
回程的路上安氏臉色更加難看了些,陶夢阮不想理她,跟司倩然坐在另一側,只看著她黑臉。安氏向來是要強的,當初嫁入靖國公府,做的是繼室,雖然也是正經夫人,但到底讓原配壓了一頭,所以她不愿意假做疼愛繼子女的模樣,表現得驕傲。這些年來,礙著靖國公府和安家,看不慣她的人不少,但還真沒有人當面取笑她。但這一段時間,安家先出了事,接著司羽然和司蒙又鬧出許多事情來,不管他們誰生的,作為嫡母都逃不了責任,這一趟婚宴的交際上面,安氏實實在在被取笑了一回。
陶夢阮也是靖國公府的人,那些話她也聽了,只是她沒有那要強的心。事情都已經發生了,還能不讓人說不成?索性當沒聽到也就是了。京城里哪年不出些亂七八糟的笑話來,前段時間姚家二爺養了個外室還鬧得風風雨雨的,等一段時間誰還記得那外室幾個鼻子幾個眼?在這些上面生氣,無非就是自己找氣受。
安氏這個時候卻不僅僅是氣,更是著急,原先她想為一雙兒女定下好親,出了許多事情她也知道現在不是說親的時候,想等一等再說。可靖國公卻提了幾戶人家,要給司安然定下,安氏看過之后何止是不滿意,是完全不能接受,她是怎么都不愿意女兒低嫁的何況是尋常的武夫之家。這才急著問先前跟她提過的幾家,卻不想詢問不成,反倒被人嘲笑了一回,心里自然不好受。
☆、第二十九章 重要的事
陶夢阮帶了個丫頭回來沒有引起什么波瀾,又不用府里發月錢,陶夢阮只是叫人跟管家報備了一聲,就直接將花月緣帶回了熙園。
花月緣頂著個丫頭的身份,但陶夢阮也沒準備叫她做丫鬟的事,專門給她安排了一個單獨的房間,吃穿用度也沒準備虧待了她?;ㄔ戮壚蠈嵅豢蜌獾亩冀邮芰耍瑢⒆约旱奈葑影差D好了,過來尋陶夢阮,剛巧司連瑾也在,陶夢阮才準備跟她打個招呼,沒想到花月緣轉身就走。
司連瑾頭一回被人這么對待,簡直就像是洪水猛獸一般。雖然他還沒有自戀到覺得所有人都會喜歡他,但頭一回被人當成怪物多少有些不高興,道:“我今天哪里不太對?”
陶夢阮被司連瑾逗笑了,道:“小月兒說,漢人沒有一個好東西?!?
“……”司連瑾默然,也沒打算追究一個小姑娘的意思,撇撇嘴,道:“我不跟小孩子一般見識!”
“我將她帶回來可不僅僅是為了表哥,臨安郡王那一家子,如今不就仗著懂得蠱術到處轄制人嗎?若是能說服小月兒幫忙,這個局就不攻自破了?!彼具B瑾嘴上不說,但臉上分明寫著不高興,陶夢阮拉著他的手解釋道。
“你跟我解釋這個做什么?我又沒有說什么!”司連瑾撇開頭去,他也知道陶夢阮對蘭釗沒有別的意思,雖然告訴自己不能在這種小事上面計較,但就是忍不住表達出來,叫陶夢阮哄他。
陶夢阮還不知道他那一點小心思,也樂得哄哄他,親手給司連瑾喂了幾片桃子,司連瑾才算滿意了,去了書房辦他自己的事,陶夢阮這才去尋花月緣。
熙園里面也引了活水,弄了一個小小的池塘,這個季節已經冒了不少荷葉出來,不過還沒有開花,花月緣就坐在池塘邊上,捏著些點心喂魚。見陶夢阮過來,將手里的大半塊點心直接往水里一扔,利落的爬起來,道:“說吧,你想叫我做什么?我不吃白飯的!”
花月緣這么爽快,陶夢阮也不與她兜圈子,道:“我想讓你幫我救一個人,作為交換,你在京城的時間,我會保護你的安全,保你衣食無憂?!?
花月緣認真想了一下,她出門的時候有些沖動,還當外面的世界跟村子里一樣,沒想到走了沒多遠,就發現,沒有錢,她寸步難行,這也是后來有人將她拐賣的時候她沒有反抗的緣故,自己在外面亂跑,她連飯都沒得吃。她自小是族中尊貴的公主,從小到大沒吃過什么苦頭,可這一回出門,算是人情冷暖饑寒交迫,是什么滋味都嘗過了,后來被賣到謝家,更是被脅迫著害人。雖然覺得憋屈,她倒也沒有怨天尤人的意思,她自己跑出來,也不能要求別人跟族人一般疼著她。如今,陶夢阮承諾保護她保她衣食無憂,只是幫忙救一個人,算是十分劃算了,當下點點頭,道:“好!”
花月緣這么干脆倒是叫陶夢阮楞了一下,道:“你都不問問是什么事?”
“我覺得你跟那個姓謝的不一樣,不會逼我做不想做的事?!被ㄔ戮売行┱J真的模樣,“雖然你也讓我做事,但是你讓我自己選擇,何況,我若是不想做,你也不能逼我,我又不怕死!”
任誰被夸獎是個好人都會有些竊喜,雖然花月緣的夸獎委婉了些,陶夢阮也有些高興,點點頭,道:“他中了子母蠱,下蠱的人逼著他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所以我想請你替他解蠱,可以做到嗎?”
陶夢阮看著花月緣突然有些難看的臉色,難道她記錯了,子母蠱是很高端的蠱蟲?
“就這么一件小事?”花月緣覺得自己被小看了,陶夢阮花那么大價錢,就這么簡單的一件小事,實在太小看他們蠱族的心性了,“這點小事你不用幫我做那么多,我也可以替你辦到的?!毕肓讼耄盅a充了一句,“算了,你只每天給我兩個饅頭得了。”
陶夢阮錯愕了一回,倒是被她逗笑了,道:“對你來說或許只是舉手之勞,對我們來說卻是救命之恩,何況你遠道而來,就是客人,哪有拿饅頭招待客人的?”
“你這么說也有道理!”有別的吃,花月緣也不愿意啃饅頭,小姑娘擺出巫女氣勢的時候挺能唬人,其實還是個單純的小姑娘,很愉快的接受了陶夢阮的這個說法,點點頭道:“既然這樣,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