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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你知道有一種奇怪的心態(tài)嗎?”陶夢阮斜眼看了他一回,“我表現(xiàn)出對蠱蟲比他還了解,他就會下意識的覺得我比他知道的更多,所以我說了,他就會下意識將癥狀往宮九潯身上套,哪怕宮九潯真的更加花天酒地了,他也會覺得是宮九潯不行了,所以想要在女子身上找回感覺。”
“……”司連瑾不懂,不過一想,宮渠對蠱毒像是十分了解的樣子,顯然是親自去過南蠻的地方,當(dāng)然也十分清楚蠱毒的神秘之處,恐怕自己也知道他不過學(xué)了半吊子,會有各種腦補猜疑也能說得過去。
“好了,你是傷員,早點睡吧,我去看看青雀那邊有什么收獲。”陶夢阮聽到外邊的動靜,將司連瑾打發(fā)回去睡覺,自己往外走。司連瑾想說他去處理,但想到陶夢阮才把他出去跟人打架這一篇翻過去了,跟陶夢阮對著干,又要惹她生氣,只得老實回床上躺下。
青雀就等在院子里,陶夢阮也沒有出門,隔著窗子,道:“抓住了沒?”
青雀聽到陶夢阮的聲音微微詫異,不過想到世子爺傷成那樣,大約被大奶奶打發(fā)歇著了,也沒有隱瞞,道:“屬下辦事不力,讓他跑了。”
陶夢阮對這個結(jié)果并不意外,宮渠既然肖想著權(quán)勢,自然會愛惜著小命,否則命都沒有了,權(quán)勢還有什么用。既然敢在司連瑾眼皮子底下待著,想必早就準備好了退路,哪怕宮渠意外中了噬心蠱,也能以最快的速度逃掉。既然早就清楚這個結(jié)果,陶夢阮也沒什么不滿,跳過這個問題,道:“世子原本安排的人呢?”
“世子原本只買了一房下人在那邊看宅子,屬下派人仔細查找過,那一房人已經(jīng)被殘殺,就藏在宅子里。”這個問題不用主子問,青雀也已經(jīng)查找過了,人已經(jīng)死了,那家人也沒有其他的親故,青雀只能吩咐人好好地葬了。
陶夢阮原本還有些懷疑司連瑾身邊又出了叛徒,現(xiàn)在看來,倒像是司連瑾無意間闖入,結(jié)果被人抓住了。至于宮渠為什么會專門在司連瑾的地方弄了一個據(jù)點,大約,是覺得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吧。
其他的事情陶夢阮也沒有多問,只說司連瑾歇下了,抓到的人好好看著,等明日再說,青雀自然都應(yīng)了,直接退了出去。
陶夢阮回到房里,司連瑾還抱著被子等她,陶夢阮撇撇嘴,道:“宮渠跑了。”
“跑了就跑了,也沒指望能抓到他。”司連瑾撇撇嘴,向陶夢阮道,“你說,這次是有人出賣了我,還是我自己倒霉的可能性比較大?”
“你比較倒霉吧!”陶夢阮輕輕一笑,司連瑾今天跑出去的時候,不大可能早就有固定的目標,何況從現(xiàn)場來看,司連瑾像是憤怒的把人都趕走了,才會一個人出現(xiàn)在那里,“你說,你生氣了不去借酒消愁,到處亂跑什么?要不是我不放心出去找你,你是不是想讓我做寡婦來著!”
“……”司連瑾被陶夢阮捏著臉,也不敢喊疼,這睜著一雙蓄著淚水的眼睛望著陶夢阮,他怎么敢說,他是堵著一口氣,就是想讓陶夢阮出去找他回來,而且是陶夢阮不去找,他就不會來。
陶夢阮以為自己對司連瑾的美色已經(jīng)免疫了,然而,事實證明,司連瑾的這一張臉,她依然下不去狠手。心里想想,該不該的,反正都發(fā)生了,說出一朵花來也沒有什么用,嘆了口氣道:“罷了,這次我也不好,以后,你要是不高興,就跟我說,別一個人往外跑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擔(dān)心。”
“你不會嫌棄我小肚雞腸?”司連瑾說是腹黑陰險,放到自己身上,他一點都不喜歡那樣的自己,尤其是在陶夢阮面前,總會覺得陶夢阮這樣的人,怎么會喜歡那樣的自己。舍不得將氣撒到陶夢阮身上,只能埋在心里,可他又不是個能忍氣吞聲的人,氣惱之下難免做些蠢事,只是一直隱藏得很好,在別人看來,他都是溫和矜貴的,哪怕清冷,也不會做出任何不合宜的舉動。
“就算嫌棄有什么用啊!我又不能退貨!”陶夢阮忍不住笑道,“何況,舌頭和牙齒還打架呢,我知道你不是十全十美的人,也不要你十全十美,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了。”
司連瑾抿著唇,將腦袋往陶夢阮的頸窩里蹭,他想答應(yīng)陶夢阮,可總有些不安,陶夢阮現(xiàn)在說不會生氣、不會嫌棄,可人在生氣的時候,又哪里管得住出口的是什么,他接受不了自己在心愛的人心里半點的不好,所以,還是努力十全十美好了,那樣,總不會惹陶夢阮不喜歡了吧!
陶夢阮沒有聽到司連瑾的回答,她睡了小半夜,后面出去跑了小半夜,睡回來的那點精力早就消耗光了,抱著司連瑾堅實有力的身軀,很快就睡著了。
司連瑾感覺到陶夢阮呼吸平穩(wěn)綿長起來,才小心地探出頭來,細細的看著陶夢阮的臉,做他自己?他從來不曾想過他會是個什么樣的人,像姚振安那樣?那么蠢,怎么會是他?像陶少成那樣?他也學(xué)不來那份坦蕩瀟灑。他從未想過自己想要如何,只是做著最完美的那一個形象,風(fēng)姿卓絕,讓人歆慕不已,至于喜歡不喜歡,多年來早就習(xí)慣了。在外面保持著最好的形象,回到家里偷個懶,對他來說也沒有哪里不好。只是認識了陶夢阮,他才覺得自己的人生有些單調(diào),以前不會在意的事情,有陶夢阮看著,他就覺得不夠完美,忍不住輕輕一笑,道:“傻丫頭,我喜歡變成你喜歡的樣子!”
☆、第二十三章 不省心
早晨,陶夢阮起身時,不見身邊的大抱枕還驚訝了一回,成親以來,司連瑾還真沒有比她早起過。被喜鵲和小滿服侍著洗漱,陶夢阮順口問道:“世子呢?今日起得這樣早?”
喜鵲暗自憋笑了一回,道:“世子一早就出門了,留了話說等會兒回來陪大奶奶用膳。”
陶夢阮聞言便不再多問,洗漱了坐到桌邊的時候,司連瑾果然已經(jīng)回來了,正捧著茶等她。陶夢阮在司連瑾身邊坐下,道:“難得你早起一回,是做什么去了?”
司連瑾將陶夢阮喜歡的兩樣小點心放到陶夢阮面前,解釋道:“去問了一下昨晚上抓回來的小賊,今日要進宮去,沒有功夫搭理這件事。”
“嗯,問出什么來了?”陶夢阮覺得,以宮渠的謹慎狡猾,底下的小蝦米估計也不知道多少東西。
“抓到了一個宮渠的心腹,費了點功夫,不過也問出了些東西。”司連瑾對這個結(jié)果還算滿意,“說是宮渠五年前假死,后來就去了南邊學(xué)習(xí)蠱術(shù),聽說騙了人家酋長的女兒,對他掏心掏肺,將秘傳的蠱術(shù)都教給了宮渠,結(jié)果宮渠學(xué)到了本事,轉(zhuǎn)身就將人扔掉了,那位姑娘觸犯了族規(guī),被活生生燒死了。”
陶夢阮看了眼腳香酥脆的點心棒子,有種吃不下去的感覺,沒好氣的將碟子放到司連瑾面前,自己盛了粥喝。
“……”司連瑾看了眼被放到面前的碟子,呵呵了一聲,道:“娘子,這個玫瑰露不錯,娘子嘗嘗!”說著,給陶夢阮倒了一杯。
陶夢阮好笑的看他,卻毫不相干的說道:“臨安郡王府要遭殃了!”
“嗯?”司連瑾雖然確實記恨著宮渠一家,但要動他們,還需從長計議,何況還要保住陶夢阮那個表哥,并沒有打算立刻動手。
“那蠱族的女子哪里是那么好欺負的啊!”陶夢阮嘆了口氣,“她死的越慘,臨安郡王府的下場就越是凄慘,他們根本不相信外人,便是那女子果真對宮渠掏心掏肺,也會下意識的做兩手準備,更何況她最后死了。”
“阮兒似乎對蠱族很了解?”司連瑾有些意外,他知道陶夢阮見識不淺,卻沒想到神秘的蠱族陶夢阮都了解。
“算不上了解。”陶夢阮搖搖頭,前世尋藥去過那邊,她沒什么壞心,也花了些時間才讓人家將她當(dāng)個客人,那個族群古老得很,一直隱居在深山當(dāng)中,別說跟外人交流,一言不合要人命也是有的。她那時是運氣好,恰好救了山里摔斷腿的人家少主,這才對她友善些,至于宮渠騙了人家姑娘,就算那姑娘對他掏心掏肺,那姑娘的爹娘也饒不了宮渠。
“傳聞蠱族原本是上古時候的巫師后人,巫師可以溝通神靈,所以既是叫人敬仰,也叫人敬畏,到了后來,就漸漸被人排擠,最后隱居到了深山當(dāng)中,不問世事。他們對外面的人戒心很強,便是路過的人,也會下些無傷大雅的蠱毒以備萬一,更何況宮渠都做了他們公主的入幕之賓,別的不說,情蠱必定是要下一只的。”陶夢阮解釋道,“夫君不知道情蠱吧,情蠱這名字聽著浪漫惹人愛,其實長得又丑又猥瑣,最重要的是,一對兒情蠱分開的時間若是長了,就會開始咬食宿主的血肉,若是其中一只死了,另一只會陷入休眠,休眠期有長有短,等醒了之后,就更沒有理智可言,人死了埋下去都會將腐肉啃食干凈。”
司連瑾拿著湯匙的手頓了頓,看著眼前的肉糜粥也吃不下去了,無奈的放下勺子,這個報復(fù),真是好激烈啊!
陶夢阮滿意的笑了,將手里的玫瑰露喝完,笑道:“夫君,你要和我一起走嗎?”
宮宴他也去,但他是男子,自然不好跟陶夢阮一道,何況他還要先去見一見太子,搖搖頭,道:“你跟祖母一道,進了宮也不必擔(dān)心,總有我護著你。只是蘭釗如今身份不同,我知道你放心不下他,但盡量別跟他接觸,我自會想法子弄清楚事情。”
陶夢阮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對了,昨晚宮渠給的那只蠱蟲暫且放在我這里,等我想到穩(wěn)妥的法子再做處置,你可別胡亂去碰它。”
司連瑾想起那蟲子五彩斑斕的顏色就忍不住打了個冷戰(zhàn),點頭道:“放心,我一點都不想碰那個東西。”
陶夢阮聞言就笑了,蟲子這種生物,喜歡的人還真不多,反正她是一點都不喜歡。昨晚假意答應(yīng)宮渠,將那蟲子拿過來,也是因為這貨實在太危險了,放在別人手里還不如拿到她手里,尋個機會將它無害化處理了好。只是陶夢阮對蠱蟲也并不了解,當(dāng)初她去蠱族是為了尋藥,也就是跟著他們小少主認識了一下蠱蟲的品種和作用。
司連瑾陪著陶夢阮一起給司老夫人請了安,就先行離開,陶夢阮坐在司老夫人身邊,等著司安然過來。等了一盞茶的功夫,安氏才帶著司安然一起過來,安氏一向?qū)μ諌羧顩]有好臉色,但她這次不能進宮,也只能叫陶夢阮看著司安然一些,畢竟如今的司安然不是小孩子了,再出不得任何的差錯。
安氏昨晚對司安然耳提面命了大半晚上,司安然雖不服氣,也不敢不當(dāng)回事,一直老實坐著,沒敢開口。對于安氏難得放低了姿態(tài)叫陶夢阮照看司安然,陶夢阮沒什么揚眉吐氣的想法,只是想著安氏雖不是個好人,為了司安然這個女兒也是用了心了。安氏說的話陶夢阮也答應(yīng)了下來,倒不是被她感動了什么的,只是不管事實如何,司安然都是司家女兒,司安然出丑,對她和司連瑾也沒有任何的好處。
司老夫人瞧著時間不早了,打斷了安氏的絮叨,帶著陶夢阮和司安然出了門,她還趕著早些進宮,跟太后說說話呢。司安然在司老夫人面前不敢放肆,老老實實的坐著,不過司安然明顯不是坐得住的人,沒有多久便有些坐立不安的樣子,道:“祖母,安然進宮能不能去尋憐雅公主說話?”
司老夫人慢悠悠的掀起眼皮,“跟憐雅公主一起丟人現(xiàn)眼?”
“……”司安然抿了抿出,“祖母,公主才不是……”
“行了,你以前就跟公主一起,哪次不惹出些事情來,若非她身為公主,你想想你能落得個什么樣的名聲?”司老夫人毫不客氣的打破了司安然的心思,“憐雅公主如今年紀也不小了,皇上和惠妃娘娘也不會由著她胡鬧,以后再惹出什么事情來,你覺得誰去背鍋?你若是想一輩子做個老姑娘,祖母直接送你去家廟,沒得連累了你姐妹的名聲。”
司老夫人也不想這樣打擊一個小丫頭,但司安然記吃不記打,不說重一些,她根本不往心里去,也是安氏自小溺愛,將個女兒養(yǎng)得無法無天。
司安然被司老夫人一席話說得臉色白了白,她也不是真蠢到那個份上,只是自小嬌養(yǎng)著長大,又是靖國公府嫡女,從小到大便是闖了什么禍,也有家里人給她收拾,久而久之,對這些事情便也不上心。可司老夫人這么一說,司安然也有些害怕,她沒有去過家廟,也知道那是犯了錯的人才送去苦修的,她怎么愿意遠遠地待到那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