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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老夫人不會跟小孩子置氣,見司安然乖乖的認錯,也就罷了,道:“三丫頭,你是靖國公府唯一的嫡女,該像你嫂子一樣懂事明理知道輕重,以后祖母會尋一個嬤嬤,好生教導你規矩禮儀。”
司安然臉色一變,大戶人家的女兒,自然都是自小學規矩禮儀的,特意要尋嬤嬤教導,大多都是做了錯事,長輩覺得該磨一磨性子,跟批評責罵也沒什么區別。司安然聞言就有些委屈,尤其司老夫人拿陶夢阮做對比,在她看來,陶夢阮便是做了長嫂,出身也是比不得她的。
“祖母——”
“安然,你年紀也不小了,該明白好壞,祖母是為了你好。在家里都念著你年紀小讓著你,將來嫁人了,誰會讓著你、護著你?你若是想不明白,祖母便當白疼你了!”司老夫人嚴肅起來。她不是要責罰司安然,司安然今日做的不好,但別說承威將軍他們都沒有計較的意思,她做祖母的,還會計較這點事情不成,只是考慮著司安然的將來,怕她遭人嫌棄罷了。
司安然不敢頂嘴,心里不服,卻點頭道:“祖母,安然知道了。”
司老夫人緩和了臉色,心里氣了一回,但孫女的親事也不能不管。司安然也不是個聽話乖巧的,索性問道:“安然年紀也不小了,你二姐姐過些日子也要出嫁了,三丫頭想尋個什么樣的夫君?”
大約是司安然平日里直來直去的緣故,司老夫人也沒有拐彎抹角,司安然聽祖母問起,臉色微紅,道:“安然是親事,自然是祖母還有娘親做主。”
“雖是我們做主,但也要你愿意才是祖母覺得你程家大表哥不錯,你覺得如何?”司老夫人試探著問道。
“……”司安然睜大了眼睛,顯然沒想到司老夫人會提到程鵬宇,有些緊張道:“祖母,安然……安然跟大表哥才見過一回……”
“你大表哥自幼跟你舅公習武,書讀得也是好的,日后要繼承將軍府,所以沒有考科舉,可要說學問,也不比你三哥差,三丫頭覺得哪里不好?”司老夫人沒想將侄孫配給司安然,但想著側面敲一敲司安然的心思。
“大表哥自然是好的,可若是嫁給大表哥,安然以后就要去邊城了,不能時常孝敬祖母了!”剛剛被敲打了一回,司安然不敢說承威將軍府不好,思索了片刻才想出這么個理由來,見司老夫人點頭,沒有再問,才暗自松了口氣。
陶夢阮坐在旁邊,看著司老夫人試探司安然,雖然司安然給的答案不錯,但陶夢阮打量著司安然的神情,小姑娘像是有心上人了。
司安然十四歲,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喜歡誰也不奇怪。一般來說,若是兩家差不多,小姑娘便是害羞,也會小心地暗示家長,上門探探口風,若是雙方都有意愿,婚事自然就定下來了。司安然的眼光,陶夢阮覺得,至少男方家世是不差的,只不知道為什么,司安然被司老夫人探口風,都沒有順勢說出來。
司老夫人答應了要給程雪瑩和程雪靜相看親事,將這事也放在了心上,四月中是司老夫人的壽辰,雖然不是整十的壽辰,但司老夫人也叫安氏操辦一下,到時候邀請程家過來做客,正好相看相看。
安氏如今最擔心的事就是娘家倒了,靖國公府看不上她,要將管家的權利都收了回去,雖然這段時間有些心力交瘁,司老夫人提起時,安氏還是打起精神接了過來,打了包票一定會操持好。
安氏有心證明自己的能力,自然不會讓陶夢阮插手,陶夢阮沒什么事,接到晉陽侯府的帖子,跟司老夫人報備了一回便往晉陽侯府做客。
葛婧給陶夢阮下的帖子,說是她要定親了,邀請姐妹們聚一聚。原本司老夫人的壽辰要到了,陶夢阮不好這個時候出門,是打算推掉的,但既然安氏把持著,她插不上手,索性就去見見葛婧。
葛婧比陶夢阮還大了不少,親事蹉跎到這個時候,比起大多數女孩子來說已經耽擱得太久了。陶夢阮不知道葛婧定的是哪家,問送信的人,人也沒有說,陶夢阮不免有些擔心,到了葛家,才聽說今日恰好男方家過來下聘。
陶夢阮被丫頭帶著去見葛婧,葛婧還在自己屋子里,羅月蘇和韓茜都在,還有兩個葛婧的表姐妹。韓茜已經出嫁了,夫家不上不下也算不錯,出嫁還在陶夢阮之前,羅月蘇也已經定下了親事,是安縣伯家的嫡長子,因為男方還在守孝,婚期定在明年三月。
安縣伯跟壽康伯不同,壽康伯級別雖然低了些,但也是當初按功勛封的伯爵,但安縣伯是宗室,一代代的爵位從親王降到了伯爵,若是沒什么功勛,再有兩代便成了平民。
陶夢阮跟葛氏搬出去之后,見到韓茜和羅月蘇的機會就少了,如今見到,韓茜依然是軟綿綿的樣子,但臉色紅潤,臉也微微圓潤了些,看樣子過得是不錯的。但羅月蘇顯然就沒有那么好了,她并不滿意這門親事,雖然不敢想像陶夢阮一樣嫁入高門,但安縣伯府她自然是看不上的,尤其是如今的安縣伯沒什么建樹,她未來夫君的那位大公子,看著斯斯文文讀書人的樣子,可到了十七八歲了,連舉人都沒有考中,能有多大出息。
“表姐!”陶夢阮只隨意往屋子里掃了一眼,便同葛婧打招呼,“好些日子不見,表姐越發漂亮了!”
葛婧也有些高興,道:“表妹真會說話,誰不知道,我們表姐妹幾個當中,表妹生得最是標志!”拉著陶夢阮坐下,都是認識的人,自然也不必客氣的互相介紹。
“表妹,我聽說婚期就定在九月,如今到九月也沒有多久了,怎么定的這樣急?”說話的是樓氏的內侄女,小樓氏嫡親的妹妹,樓家四姑娘,跟葛婧一直最為親厚。樓四姑娘已經嫁人,之前為葛婧一直定不下親事著急,如今婚事這樣急的定了下來,又有些不放心,一收到帖子就趕了過來。
葛婧笑著招呼表姐表妹們坐著說話,丫頭將茶水點心都端上來了,才笑著解釋道:“定的是閔國公世子,世子身子不好,所以希望我早些過門。”
葛婧話音剛落,剛剛還熱鬧的屋子里一時寂靜下來。閔國公府大家自然是不陌生的,聽說閔國公世子也是個俊秀出眾的人物,可家世再好,品貌再是不俗,也改變不了閔國公世子自小體弱多病的事實,誰家愿意將女兒嫁一個病秧子。
“表妹……”樓四姑娘皺起眉頭,似乎有些不好說,可遲疑了片刻,還是道:“表妹,便是姑姑和姑父不在京中,也還有我們樓家在,你為什么不給爹娘還有祖母送信……”
☆、第十九章 身不由己
葛婧聞言微微一愣,便明白樓四姑娘誤會了,搖搖頭道:“四表姐,你誤會了,我沒有委屈,這門親事是我自己答應的。”
“你說什么?”這下連樓四姑娘的妹妹都不淡定了,“表姐,你有委屈就跟我們說,這可是一輩子的事!”
葛婧安撫的拉著樓家姐妹倆坐下,道:“我知道我在做什么,駱公子他很好,我愿意做他的妻子。何況,駱公子他只是身子弱,以后會好的。”
“十年前就說他身子弱了,可這么多年也沒有好起來,表妹,你聽我的,這門親事萬萬結不得!”樓四姑娘皺著眉頭道。連韓茜都開口勸著,葛婧雖然遇到了許多事,耽擱到了現在,可畢竟是侯府的姑娘,慢慢相看,總會尋到一個合適的,何苦往看著光鮮,實則是火坑的駱國公府里面跳。
葛婧經歷了許多事,當初的沖動性子已經磨平了許多,心知表姐她們都是為她好,她只安靜的聽著,等她們該勸的都勸了,葛婧才笑道:“表姐、表妹,你們的好意我都明白,但這門親事我應下來了,就不會改了,等我成親的時候,你們都來喝喜酒才是。”
“……”眾人對視一眼,葛婧都這樣說了,她們還能說什么,倒是羅月蘇一直坐著沒說什么。葛婧跟羅月蘇不太合得來,也不在意羅月蘇怎么想,外面來請她們過去入席,樓家姐妹兩個雖然還在氣,但既然葛婧自己愿意,她們自然不會將事情鬧僵了讓葛家還有葛婧難堪。
駱家上門下聘,連傳說中病怏怏的駱國公世子都親自上門來提親。陶夢阮跟葛婧幾個坐在一起,樓家姐妹兩個實在不放心,樓家小妹扯扯陶夢阮的袖子,道:“陶家姐姐,不如我們去偷偷瞧一眼未來姐夫吧!”
陶夢阮看了樓四姑娘一眼,見她也正準備起身,心里對葛婧和駱子安的事情也有幾分好奇,點點頭道:“也好。”
樓家小妹看了韓茜和羅月蘇一眼,人多了不好行事,何況韓茜軟弱,羅月蘇嘴碎,還是別叫上比較好。葛婧將三人的動作看在眼里,也沒有阻攔的意思,三人便一道起身往宴請男子的地方走去。
樓家姐妹兩個在葛家小住的時候不多,但也是常往來的,葛家她們也算熟悉,原本尋個地方偷偷看一眼,沒想到才走進庭院,就見到兩名小廝扶著一名年輕男子出來。
今日駱家上門下聘,葛家也沒有擺酒請客,除了葛婧邀請了表姐妹幾個過來做客,就只有葛家幾個公子陪客,陶夢阮她們見那男子是沒見過的,便知道是那駱國公世子。三人連忙尋了個地方藏起來,卻見其中一名小廝扶著駱子安往旁邊的樹上靠著,從兜里取出藥丸,道:“世子快服藥!”
兩名小廝穿著并不一樣,其中一個是駱子安帶來的,另一個是晉陽侯府的小廝,看著駱子安虛弱的靠著樹干服藥,晉陽侯府的小廝臉色就變了變,只不敢表露出來。駱子安吐了口氣,道:“你們往前面等我一會兒。”
駱家小廝點頭,見另一人不動,連忙將他拖走,就守在前面。
陶夢阮見駱子安席地坐下調息,將想上前的樓家小妹拉住。樓家小妹跺了跺腳,心知也沒什么可看了,拉了她姐姐就往回走,大約是回去繼續勸說葛婧去了。
陶夢阮沒有跟上,反倒上前幾步,在駱子安面前站住。駱子安察覺有人靠近,沒有起身,卻猛地抬手揮向陶夢阮,只是他此時也沒多少力氣,被陶夢阮輕易地就捏住了手腕。
駱子安擰起眉頭,還沒來得及說話,卻聽陶夢阮道:“若是不想英年早逝,那藥丸以后就別吃了。”
駱子安本來還懷疑著陶夢阮的用心,聽到這話卻是驚訝得睜大了眼睛。
陶夢阮說的聲音輕,前頭兩個小廝較著勁,倒是沒有注意到有人來。陶夢阮也沒有解釋的意思,撇撇嘴丟了一個小瓷瓶給駱子安,道:“算你運氣好,我的藥旁人可是千金都買不到的!”
駱子安呆呆的看著陶夢阮走開,他自然不認得陶夢阮,但聽說今日葛婧邀請了表姐妹幾個做客,想來就是某個表姐妹,只猜不出是哪位表姐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