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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夢阮的情緒掩藏的很好,便是這些時日跟陶夢阮走得頗近的陶夢然都沒有察覺,到這一日外頭通報司連瑾到了時,陶夢阮一丟手里的本子迎了出去,才有些急切期盼的樣子。
陶夢阮跟司連瑾定了親,陶夢阮及笄,靖國公府自然是要來人的,若是在京城住著,至少還得國公府的長輩上門。然而陶夢阮在杭州住著,又是要過年的時候,靖國公府不可能為了這專門一大家子跑一趟杭州,只能派兩個代表,帶了一堆禮物上門。
司連瑾拜見陶靜軒和葛氏,連在京中做官的陶少成都已經提前趕到了,十分誠懇的表達了家中長輩不能親自到場的遺憾,也委婉的表示,能不能見一見陶夢阮。陶靜軒上回專門安排司連瑾帶陶夢阮出去玩,但現在肯定不行了,一來陶夢阮要準備及笄禮,二來許多人盯著,雖然大面上說沒什么,但總是不太好聽。
跟司連瑾同來的是司連瑾的三弟,是如今靖國公夫人所出,名叫司連玨,也算是靖國公府兄弟幾個當中跟司連瑾關系最好的一個。不過這個關系好,是司連玨單方面確定的。司連玨比司連瑾小了三歲,司連瑾可以讀三字經、念千字文的時候,司連玨還連話都說不清楚,等司連玨能讀三字經的時候,司連瑾已經被太傅大人夸贊過了。然而,從小有天才哥哥對比的司連玨并沒有扭曲,相反的,司連玨從有自己的意識開始,就將兄長當做崇拜的對象。
司連玨眼中的司連瑾,跟京中姑娘們眼中的男神差不多,頭一回看到在父親面前都又冷又傲的兄長,在陶靜軒一個文官面前和和氣氣的說話,司連玨其實有些接受不來。但另一方面又想,哪天司連瑾要是這么跟他說話,無論司連瑾要什么,他二話不說就給了,偏陶靜軒還立場堅定的就拒絕了。
司連瑾多少有些失望,但想到陶夢阮馬上就要及笄了,又高興起來。年前及笄了,到三月份,就該披上嫁衣嫁給他了,這樣一想,現在不能見也沒什么。
陶夢阮出來自然是想見一見司連瑾的,但才出了自己的院子,就讓葛氏安排的丫頭攔住了。陶夢阮好說歹說,才算同意她遠遠地看一眼。
陶夢阮走到會客廳前面的一片假山當中,還想走兩步,盡職盡責的丫頭伸手攔住了。陶夢阮只得站住,不多時便見得司連瑾兄弟兩個走來。
說是遠遠地看一眼,其實也沒有幾丈遠,陶夢阮眼睛好,也能看得清司連瑾的模樣。陶夢阮在自己身上找了找,出來的急,也沒有帶什么東西,找了一圈也就尋到一個大紅的布老虎,還是原本帶著逗陽哥兒的。
陶少成領了差事,緊趕慢趕也是昨日才到的,而秦氏帶著孩子,不能趕路,所以提前就由家丁護著過來,到杭州已經好幾天了。陽哥兒才半歲多些,能引起他注意的只有顏色鮮艷的小玩意兒。陶夢阮特意找了鮮艷的光滑的緞子,親手做了個布老虎,想著下午帶過去逗陽哥兒玩,她手藝好,布老虎做得活靈活現的,只是這么一只萌萌噠的布老虎,跟司連瑾風格實在不搭。
雖然司連瑾明日及笄禮上還會來,但他們依然見不著面,甚至明日她那么多事連偷偷見見他的機會都沒有。這樣想著,瞧著司連瑾走近了,陶夢阮想了想,還是將大紅的布老虎扔了過去。
司連瑾拜訪過陶靜軒夫婦,沒能見到陶夢阮有些遺憾,沒想到一個大紅色的棉球兒就飛到了懷中,司連瑾愣了片刻,一回頭只見到陶夢阮連忙縮回假山后面。
本來有些清冷憂郁的臉,一時仿佛春風拂過,仿佛平靜的水面蕩起層層浪花,一向高冷的大才子居然捧著一直鮮艷的布老虎犯起蠢來。司連玨不忍直視一般撇過臉,大哥盯著他讀書練武時,都是高冷的模樣,就連家宴上面,也頂多有些溫文爾雅的笑意,像這種蠢蠢的笑容,真的會出現在第一公子的臉上嗎?
給司連瑾兄弟兩個引路的小廝走出了一段,發現司世子沒有跟上來,一回頭發現司世子目光落在假山那一處笑得春風拂面的模樣,便知自家姑娘必定是跑過來了。想到大公子的囑咐,小廝硬著頭皮向司連瑾道:“世子,這邊請!”
司連瑾捏了捏布老虎,心里嘆了口氣,罷了,總不過一兩日的功夫,他千里迢迢來,岳父大人總不可能一面都不讓他見。
陶夢阮收到司連瑾的眼神,眉眼間都帶了些笑意,若是以前,她還可以跟司連瑾一起趁著夜晚吹吹風、聊聊天,可如今府上人多,除了自家人,還有些關系比較近的親戚住在府上,若是一不小心讓誰看到點什么,問題就大了。這樣想著,陶夢阮不免有些遺憾,捏著帕子往回走,到月洞門時,見陶夢然站在門下,有些癡迷的樣子。
陶夢阮想到剛剛走過的司連瑾,微微蹙起眉頭,陶夢然該不會起了什么心思吧!
陶夢然感覺到陶夢阮的目光,回過神來,道:“阮姐姐,剛剛那位便是未來堂姐夫嗎?”
聽陶夢然的語氣,倒像是純粹的欣賞,想想司連瑾那樣的氣質相貌,在京城就無數人欽慕,將他當做男神,陶夢然就算起了些愛慕之心,似乎也不算什么過分的事。只是心里還是有些不舒服,想給司連瑾臉上畫幾個道道是怎么回事?
“是啊,京城路遠,所以世子和三公子帶了禮物過來。”調整了下情緒,陶夢阮覺得她可以理解小姑娘們欣賞男神的心,但關于司連瑾的事一點都沒有多說,看看人也就夠了,要是知道更多了,從顏值粉轉變成真愛粉就更心塞了。
陶夢然沒有注意到陶夢阮細微的情緒,拉著陶夢阮往回走,道:“我們快回去吧,剛剛送了最后改好的禮服過來,阮姐姐還要試一下禮服。”
“……”陶夢阮默然,嘆了口氣跟陶夢然走,她母上大人就她這么一個女兒,這一輩子就一次的及笄禮,葛氏看得很重,不說其他,就那儀式上要用的禮服,葛氏一件一件盯著人做出來再仔細修改,到現在陶夢阮已經試了好幾次禮服,每一次葛氏都要細致的觀察哪里需要修改,然后盯著人細細改過。
“明日就是正禮,嬸嬸怎么都不會再要求修改了!”陶夢然掩著嘴笑笑,圍觀了葛氏在禮服上面的認真和挑剔,陶夢然很能理解陶夢阮試禮服時的無奈,尤其那禮服還不止一套,每一套還層層疊疊好幾件。
陶夢阮點點頭,明天就要用了,母親大人應當能最后把禮服定下來了吧!明天她可在沒有功夫試禮服了。
臘月十九這一日,陶夢阮一大早就被喊起來,沐浴、更衣、熏香,然后開始走一整套繁瑣的禮儀。尋常人家禮節沒有那么復雜,就算是葛婧及笄時,程序也簡化了不少。然而陶家跟軍功起家的葛家不同,陶家是書香世家,就算中間從商去了那么一段,但在男子的冠禮和女子的笄上,一直走的都是古禮。陶夢阮稍微回憶了一下兄長的冠禮,總算稍微平衡了些,陶少成作為嫡長子,冠禮的程序比陶夢阮還要繁瑣一成。
到最后完成了儀式,被人引著敬酒的時候,陶夢阮腦袋都已經糊涂了,只由陶夢然和李瑛瑛陪著,一個一個的敬酒、問好,至于人長什么樣,陶夢阮覺得下回見到她估計都認不得人了。李瑛瑛一直話不多,平時看上去是陶夢阮跟陶夢然相處比較和諧,但在及笄禮上,反倒是李瑛瑛比較靠得住,陶夢阮偶爾混淆時,都是李瑛瑛在旁提醒,才沒有出什么問題。
等送走了客人,陶夢阮回自己屋里,一時沒什么形象的躺倒在軟榻上。葛氏從外面進來,便伸手拉陶夢阮,“都是大姑娘了,便是在自己屋里,也要注意些形象,叫小丫頭看去了想像什么話!”
陶夢阮撒嬌一般抱住葛氏的手,道:“娘,阮兒都快累躺了,實在沒有力氣了……”
葛氏是過來人,也知道陶家的禮儀比葛家還要繁瑣些,有些心疼陶夢阮,拍拍她的手,道:“好了,起來沐浴了再睡,娘叫人給你加了安神的藥草,洗洗早點睡。”
“嗯。”泡泡澡確實比較適合睡覺,陶夢阮被葛氏拉起來,由丫頭陪著泡熱水澡。葛氏見她迷迷糊糊的樣子,有些不放心,還特意囑咐了陶夢阮一回。
本來困得都快睡著了,泡一泡澡,居然清醒起來,陶夢阮換了干凈的衣裳,披了袍子出來,一時竟沒了睡意,叫人將今日收到的賀禮拿來看。送到陶夢阮這里來的,都是同齡人的禮物,而長輩以及陶靜軒同僚送的,則由父母收著,將來她出嫁時作為嫁妝,但就算如此,她這里的禮物也有不小的一箱子。
碧云早已經將賀禮清點過一遍,將單子拿給陶夢阮看,道:“這里面大多是首飾擺件,姑娘看喜歡的可以直接拿出來用。”
陶夢阮點著頭接過碧云遞來的單子,掃了一眼,就如碧云所說,女孩子送的大多都是精巧的小玩意兒,從珠釵首飾到花箋繡屏應有盡有。而表兄堂兄們送的,就是奇石鎮紙什么的,雖然不大用得上,也可以擺著看,倒是司連瑾送的是一個小巧的梳妝盒,里面放了精巧的銀發梳,另有一面小巧的玻璃鏡子。
天朝琉璃工藝并不發達,像這種精巧的琉璃鏡子,便是如今跟東洋南洋有了往來,也并不好找,陶夢阮有些喜歡的將梳妝盒放到手邊。將鏡子拿起來,陶夢阮才發現地下還有一層,打開看,卻是許多色彩各異的寶石串成的一對手串,色彩明麗漂亮,每一顆都打磨得光滑圓潤。
旁邊的幾個丫頭都驚呼一聲,她們跟在主子身邊的丫頭,眼力也是有的,在大戶人家中,得些珠寶倒是尋常,可想要找齊顏色各不相同,還要品質一流的十幾種寶石卻不大容易了,單單這份心意就是難得的。
這份禮物司連瑾一早就在準備了。本來司連瑾到了沿海,是想尋一些極品的珍珠做個項鏈什么的送給陶夢阮的。但后來發現,極品的珍珠數目不多,還要保證宮里頭的供應,想湊齊那么多不太容易,接著接觸海上往來,接著發現常能見到些色彩繽紛的漂亮寶石,于是就慢慢收集起來,他是一點都不愿意將就,快一年也就收集了這么些寶石,做成項鏈顏色太繽紛不大好看,就做了兩串手串。
陶夢阮喜歡的拿著在手上比劃,將顏色淺些的一串套在手上,笑道:“好看嗎?”
碧云等人連忙點頭。陶夢阮也不將手串取下來,接著看禮物,卻見箱子最底下,還放了一個小些的匣子,陶夢阮將匣子取出來,碧云對了一下禮單,微微蹙眉道:“是蘭釗公子送的。”
蘭釗公子在女子當中的名聲說是洪水猛獸也不為過,陶夢阮心底嘆了口氣,那時時間不多,她還是抽空問了一回斷袖的由來,反正在她印象里,二表哥似乎并不是彎的。結果叫她哭笑不得,原是原來的蘭釗因為妹妹被人玩弄感情,于是報復人家,結果人家也不是吃素的,鬧了一場斷袖的傳說便紛紛揚揚的鬧開了。
可這些事情怎么跟碧云她們解釋,知道她與蘭釗關系的,也就是紫楓一個罷了。陶夢阮想想,自己幾個丫頭應該也沒有機會遇上蘭釗,也不必考慮這么長遠,擺擺手道:“來者是客,人家私下里如何,送禮物也是祝賀之意,再說,你們還擔心他對我有什么想法不成?”
“……”這個倒真不擔心,誰不知道蘭釗公子只調戲俊俏的公子,對女子從來不假辭色。
陶夢阮打開匣子,里面一個精巧的木雕,樓閣、假山、小池、花樹,池子里還雕了幾條小小的魚兒。陶夢阮將杯子里的水倒進池子里,魚兒立刻游動起來仿佛真的一般,甚至池子上面的荷花居然還慢慢綻開了花瓣,讓人驚嘆不已(。這出神入化的手藝純歪歪,請勿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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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dema,居然忘記上傳了,剛看一眼發現木有更新,嚇得魂飛魄散有木有——
☆、第一百章 藏得深
碧云幾個都驚呆了,那木雕是用珍貴的香木雕成也就罷了,這份手藝卻是求都求不來的。陶夢阮微微勾唇笑了,唐家三個表哥里面,二表哥手藝是最好的,將心思每年外祖父、外祖母得了表哥送的禮物,嘴上說他不務正業,其實一點都不妨礙兩人顯擺,若非時間太短,估計那花樹都能自己開花。
“這個木雕就放在屋子里吧,每天灌點水,連香薰都不用點了。”陶夢阮笑著叫小滿把木雕放到梳妝臺邊上,擺著好看,香味兒也好聞。
其他的都是尋常的小東西,要說貴重,當屬葛姝送的,除了幾匹貢緞之外,還有一套貴重的翡翠頭面。貢緞葛氏收起來了,說是過了年給陶夢阮裁衣裳,那一套翡翠頭面就放在這里,陶夢阮看了一回,她未出嫁的女兒家也戴不起來這么貴重的頭面,叫人收起來,當壓箱底的。
將禮物都看了一遍,陶夢阮叫碧云都收起來,打著哈欠便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