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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棋怨恨葛醇兄妹四個一點都不奇怪。韓氏這個主母沒有多心胸寬廣,葛家大房的庶子庶女日子可不怎么好過,尤其是跟葛蘊年紀相仿的葛棋。
明面上韓氏沒有虧待葛棋和葛茵,可葛棋又不笨,哪能不知道自己被養得文不成武不就,將來分家了,還不是給點家產就將他趕了出去。同是一個爹生的,卻從小就有那么大的區別,葛棋有些心理變態也正常得很,扭曲得想要了葛家兄妹的小命也不奇怪,只是葛棋沒本事跟葛家大胳膊擰著來,只能拐彎抹角的算計葛婷。
葛婷已經開始表演,這事想阻止也阻止不了,何況人家親哥都沒有什么表示呢!陶夢阮見葛婧有些擔憂的模樣,安慰她道:“就是一個比試罷了,誰還能真為了這個怎么樣?明家若是真跑來奚落一番,在別人看來,反倒是她們沒有風度了。”
葛婧點點頭,算是聽進了陶夢阮的話,就像這七夕會多少人表演琴棋書畫,也不是說前面有人技藝高超,后面的人就得放棄,只是多少有些隱憂。
雖然有明五姑娘的表演在前,但葛婷比明五姑娘年紀小,能有這樣的水平也算不錯了,實在不必苛責更多。只是到底比不上之前的明五姑娘驚艷,葛婷表演結束也只收到一個中品,因為時間晚了,連賞下來的獎品都沒有,葛婷走下臺子臉色就不是太好。
葛醇遠遠地瞧見明家人也在,微微皺了眉頭,雖說想讓葛婷吃點苦頭,但讓自視甚高的妹妹當著眾多的人丟臉就過了,看著時間不早了,就帶了其他人過去,接了葛婷去河邊放河燈。
☆、第三十二章 偷兒
陶夢阮和葛醇等人一道尋到葛婷時,葛婷和韓茜正被明家六姑娘和七姑娘攔著,四姑娘和五姑娘似乎遠遠地走來,正給葛婷賠禮道歉,說兩個妹妹年紀小不知輕重,叫葛婷不要放在心上。葛婷哪里是那不放在心上的人,哼了一聲,道:“我并不知道五姑娘表演的是什么,難道五姑娘你們還早早地打聽別人準備的才藝不成?又沒有說誰選了這個,別人就不能選的道理,你說我不自量力,我還道五姑娘刻意與我難堪是什么道理?”
“六娘、七娘,你們太不知禮數了,這七夕會本來就是各展所長的日子,葛家妹妹也只是恰好與我相同,有什么可計較的?還不與葛家妹妹道歉!”明五姑娘作勢瞪了兩個妹妹一眼,叫兩人道歉。
葛婷還想說話,陶夢阮連忙上前拉住了她,按了按她的手,向明五姑娘道:“四表妹年紀小性子直,前些日子一直在苦練,就盼著七夕會能一展風采,沒想到有明家姑娘在前,反倒弄巧成拙了。兩位姑娘說的也沒錯,只是表妹畢竟還小嘛,明年說不定就大有進步了呢!”
葛婷被陶夢阮一按,記起在陶夢阮身上吃的暗虧,沒敢反抗,靜下心來卻很快想明白了,她比明五姑娘小了一歲多,大不了明年再來就是,算不上丟臉,與人相爭反倒落了下乘。想明白了,葛婷也不笨,連忙道:“是我不好,我來得晚,沒瞧見明五姑娘的才藝,早知如此,哪敢上去獻丑啊!”
葛婷的話叫明五姑娘臉色微變,本來她勝了一籌,就該有風度才是,自家姐妹跑來羞辱葛婷本來就叫人笑話。葛婷不肯認輸與她們相爭還好,葛婷示弱了,就顯得她們欺負人了。明四姑娘看了陶夢阮一眼,拍拍明五姑娘的手,柔柔的笑道:“只是誤會而已,葛家妹妹不生氣就好,時候不早了,不如一起去放河燈吧!”
葛婷正想著如何拒絕,一名男子不知從何處躥出來,一把甩開明四姑娘,拉住葛婷的手,道:“葛小姐,你沒事吧?是不是她欺負你,在下為你報仇!”
陶夢阮呆呆的看著空了的手,泥煤的,哪里冒出來的白癡,這不是添亂嗎?一抬頭,周圍的人都成了呆呆的布景板,葛婷只抬頭看了那人一眼,臉色就變得蒼白,喊道:“放開我,我不認識你!”
眾目睽睽之下,葛婷被人拉著,人家還口口聲聲為她報仇,就連剛剛被人扶起來的明四姑娘都一臉震驚的盯著兩人,半晌才磕磕絆絆道:“這位公子,這話可不能亂說,葛家妹妹可是定了親的人了!”
明四姑娘這一句話,周圍人看葛婷的目光都變了。葛婷只覺得千萬束無形的刀刃刺到身上,尤其是定親一句話,葛婷呆愣的模樣瞬間生動起來,一把推開男子,帶了哭腔道:“你到底是誰?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如此害我?”
男子仿佛被葛婷的話打擊到了,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道:“葛小姐,你說什么?你與我在這七夕會上相識,我還送了你一支珍寶閣的點翠金釵做定情信物啊,那金釵不是、不是還插在你頭上嗎?”
眾人的視線都順著他的話落到葛婷頭上,果然有一支點翠金釵,做工精致,正是珍寶閣的招牌手藝。葛婷不過十三歲,這個年紀的姑娘出門也多是精巧的花釵,有的甚至只帶繡了金線的發帶,戴金釵的并不多,葛婷的頭上的金釵就格外顯眼些。加之那男子一身淡藍色的錦袍面目清秀,看上去像是大戶人家養出來的公子哥兒,并不像街頭無賴,這話一說,在場的人都信了幾分。
陶夢阮幾個卻心知,葛婷的金釵確實是珍寶閣出品,卻是岳臨風在定親之后買來贈與葛婷的。葛婷對岳臨風的心思很明顯,岳臨風送的幾樣首飾都換著帶,這金簪是特意留到今天頭一回戴出來,因為男子送女子簪子一向是有特別意思的。
葛婷臉色蒼白,卻只是搖頭道:“沒有,這簪子是岳家表哥離京之前送我的,不是你送我的!”
“葛小姐,我對你一片真心,可你怎能如此踐踏我的真心?這明明是珍寶閣最近才出的新品,岳大公子離開京城已經一個多月了,怎么可能送給葛小姐最近才出的新品?”男子一副被葛婷傷了心的模樣道。
“司連瑾雖然心黑,但人品比岳臨風那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強多了!”陶夢阮突然想起寧陽郡主說過的話,岳臨風在一個多月之前送給葛婷的禮物,卻是珍寶閣才出的新品,難道真的是巧合?可若是岳臨風在那時,就設下這樣一個局,這個人也太可怕了!
葛婷一個定了親的姑娘,眾目睽睽之下鬧出與人私定終生的事,岳家就算退親也名正言順,說不好還要連累家中姐妹,不說葛婷會受到什么責罰,就算能順利嫁到岳家,恐怕也要被人挑剔嫌棄。葛醇兄弟幾個都是臉色凝重,他們作為男子,自然不可能了解珍寶閣幾時出了什么新品,只在思考如何解了眼前的困難,可千頭萬緒,一時卻想不出法子。
不說葛茵和葛婧想著如何解難,就是陶夢阮也在想法子。她在葛家住著,葛家丟了臉她更不可能有什么好處,何況相處多時的表姐妹,縱然她經常恨不得蒙上麻袋將葛婷打上一頓,可也沒盼著葛婷一輩子受委屈。不動聲色的打量了男子一番,陶夢阮抿著唇思考了片刻,捏了一枚之前在街上找回來的銅錢沖著男子袖口打了過去。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葛婷身上,陶夢阮雖然內力還不足,但暗器是多年的功夫了,眾人聽得當啷一聲注意看時,只見一枚碧色玉蟬落在男子面前,上面掛了做工精巧的絡子,顯然是女子的飾物。
“這不是明四姑娘的玉墜嗎?”葛婧的心直口快終于發揮了一次作用。
女子常帶些壓裙角的玉墜什么的,紋飾除了各色花木之外,也有玉蟬鳥雀一類的,而明四姑娘據說最喜歡玉蟬,經常帶著玉蟬配飾。
明四姑娘聞言低頭看了看,果然隨身的玉墜不見了,不由指著男子道:“你、你竟是小偷兒!”
☆、第三十三章 心愿
“一個偷兒竟然敢陷害侯門千金,說,是誰在幕后指使!”葛醇面色冷沉,若是小偷,認出葛婷金簪的出處就不奇怪了,可一個小偷哪敢與晉陽侯府對上?后面必定另有隱情。
眾人也都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小偷自然能認出金簪的出處,也最會油嘴滑舌,竟然將所有人耍的團團轉。至于葛婷跟他私定終生?堂堂豪門千金,還定下了大才子岳臨風,怎么可能跟一個小偷有私情?紛紛喊著將小偷送官。明四姑娘更是一身冷汗,若非對方不小心將玉墜弄掉了,對方拿了她的東西,再鬧出一回她將定情信物送給對方的事情,她就不用活了。
與明四姑娘同來的明家二公子也捏了一把冷汗,自家妹妹定了太子側妃,眼看著就要進太子府了,若是這個時候鬧出跟人私定終身的事,明家可就完了,連忙向葛醇拱手道:“葛兄,這偷兒太可恨,竟然偷了姑娘家的東西來陷害女兒家清白,此等陰險小人豈可放過,還是快些送官吧!”
葛醇本想將人帶回去審問,先是葛婷跟明家姐妹的沖突,接著就是這人冒出來毀葛婷的名聲,若說巧合也實在太巧了些,葛醇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明家派人設的局。然而,若是明家設的局,會拖泥帶水的險些將明四姑娘也拉了下去?如今明二公子這樣一說,眾目睽睽之下,尤其這人還犯了眾怒,若堅持將人帶回去難免別人猜疑,反倒得不償失,便點頭道:“也好,二弟、三弟,你們先帶妹妹們去放河燈,我和明兄將他帶去送官!”
明二公子見狀點了頭,交代明三公子照看好妹妹們,就跟葛醇一道,帶了那偷兒去送官。事實上葛醇懷疑是明家的手筆確實冤枉明家了。明家如今想的都是將明四姑娘順順當當的送到太子府,不愿意橫生枝節,就連跑過來找事的六姑娘、七姑娘回頭都要得一頓責罰,又哪有功夫花那么大力氣去算計葛婷。
出了這樣的事,葛婷自然沒有那興致,只是放河燈是七夕會最重要的事情,萬萬不能錯過的,雖然葛婷沒什么興致,也只能想著放了河燈早些回去。
陶夢阮出手幫了葛婷一回,卻也沒想著刷葛婷的好感,實在是跟葛婷做好姐妹實在累心。韓茜上前想拉葛婷的手,葛婷卻嫌棄她剛剛幫不上忙也沒敢開口替她說話,哼了一聲,甩開韓茜的手。韓茜抿著唇,眼里有些淚意,卻沒敢表現出來,只裝作無事,小心翼翼的跟在葛婷身后。
葛婧挽了陶夢阮的手,湊在陶夢阮耳邊,低聲道:“表妹,我剛剛瞧見了,你拿銅錢將那玉蟬打下來,你怎么知道那是明四姑娘的?”
“……”陶夢阮有些驚訝,沒想到讓葛婧瞧見了,“我不知道啊,只是我們都知曉四表妹的金簪是岳家表哥送的,雖然不明白岳家表哥為什么會買到一個多月以后的首飾送給四表妹,但能一眼認出銀樓首飾款式的男子,要么是開銀樓的,要么就是……”
葛婧微微張口,她當然明白,男子就算會買些首飾送人,可要說款式什么的,能認出材質和新舊就算不錯了。至于說什么時候出的新款,除了做那一行的,也就是小偷能摸個清楚明白,這個不算什么難以理解的,叫葛婧在意的是陶夢阮之前的話,岳臨風為何會在一個多月前,將現在才出的新款首飾送給葛婷?
“表妹,你是說……”
“我不知道,只是有些奇怪罷了,或許,岳家表哥認識銀樓的東家吧!”陶夢阮搖搖頭,她想不明白,聽說婚事是岳臨風自己選的,開開心心的送了信物送了禮物,為什么要費盡心機設計葛婷?若不是專程設計的,岳臨風能拿到還沒有上市的新款,只能是與東家相識了。
“……”葛婧抿了抿唇,沒再多言,“那表妹是懂得功夫?”
“我哪能會功夫啊,只是離得近,他又沒有防備罷了。我瞧見露出來的穗子,看樣子不像是男子用的,便猜想也是偷來的,我曾聽哥哥說過,那做小偷的,見到了貴重的東西,便會控制不住的動手去偷。”陶夢阮避重就輕的解釋道。
葛婧想想,她們侯門出身都不會什么功夫,陶夢阮出自書香門第更不可能有機會習武,但大戶人家的孩子無論男女,投壺一類的小游戲都是懂一點的,離得近,擲個銅錢什么的,準頭還是有的。
放河燈的地方是穿城而過的玉帶河邊。玉帶河是盤龍江的支流,加上有官府每年疏浚管理,河水清澈、水流平緩,河邊遍植楊柳,這個季節青翠漂亮更添了幾分柔美風情。七夕夜晚的玉帶河無疑是最美的,滿河的燈火明明滅滅的閃爍,比起前世的霓虹燈都要動人。
葛蘊幾個護著妹妹們走到河邊,陶夢阮從小滿手中接過自己的蓮花燈,精巧的燈盞上繪了栩栩如生的貓兒,玲瓏精巧之余又添了幾分生動。葛婧幾個都看過來,哪怕看陶夢阮不大順眼的葛茵也十分驚嘆道:“沒想到表妹手藝這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