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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夢阮喜歡的拿在手里把玩,那手筆分明是司連瑾所畫,都說司連瑾風華高潔,沒想到還會畫這么有趣的小動物。
陶夢阮挑中了兩樣,就叫人把其他的都收起來,拿了扇子在窗前玩賞。
正是天熱的時候,屋子里雖然放了冰盆,小綿還擔心陶夢阮熱,拿了扇子跟在陶夢阮身后給她打扇,絮絮叨叨的說著這兩天京城里發生的事情。陶夢阮一面欣賞扇子上面的小貓,一面撥弄著小小的玉石扇墜,只聽小綿說道,上回五福寺的事,才多問了一句,道:“你可聽說上回的事到底是沖著誰去的?”
小綿被陶夢阮打斷了話頭,停了片刻才道:“奴婢聽人說,那一日太子殿下在五福寺后面的望鶴亭會友,沒想到遇見了刺客,司世子為了保護太子殿下,將刺客引開,沒想到會在五福寺后山撞上太子妃公主和姑娘們。那一日幸好司世子救了姑娘,聽說四公主傷得最嚴重,如今還在五福寺養傷,大夫說不能移動。”
那天太過混亂,陶夢阮只注意到離得最近的葛姝,不過看那混亂的情況,有人受傷也是正常的,倒沒想到刺客居然是沖著太子去的。至于太子的好友,陶夢阮也聽過一些,有種說法叫做文有司連瑾,武有姚振安,這兩人與太子打小一起長大,差不多算是麟德帝為太子培養的班底,司連瑾出自靖國公府,姚振安出自太傅府,本來就是一文一武的標配,沒想到最后兩人位置倒過來了。
然而,陶夢阮有些想不明白的是,既然姚振安習武,引開敵人這種事不應該是姚振安的活嗎?怎么叫司連瑾頂上去了。卻聽小綿接著碎碎念道:“以前就聽說姚公子武功高強,天生將才,沒想到司世子武功也這樣好,果然不愧是京城第一公子啊!”
“……”陶夢阮早知道司連瑾是這個世界姑娘家心中的男神,如今定下了她這多小野花,可以想象她日后的女人緣會有多差
那一趟五福寺之行,除了在廂房歇息的葛婷,其他人多多少少都受了些傷,好在都是皮肉傷,陶夢阮昏迷了一天一夜,喝了兩天藥也就活蹦亂跳了,唯獨手上的疤痕還沒有退掉,大約還得一段時間才能養好。身體好了,葛婧就提議去太子府探望葛姝,陶夢阮的手已經沒有大礙,韓氏就備了禮物,叫人送表姐妹幾個過去。
太傅府中,掛了湘妃竹簾子的涼亭里,司連瑾和姚振安執了棋子對弈。司連瑾看上去氣定神閑,捏著黑子的手仿佛上好的玉雕成,不慌不忙的吃掉姚振安的一片棋子。對面的姚振安一身石青色常服,雖出自太傅府卻自幼習武,即便一身常服,也能看得出健壯的身姿,跟他相比起來,司連瑾簡直就是文弱書生。
姚振安的祖父是當朝太傅,不說當今皇上,就是先皇也曾在老太傅手下讀書,其父親也是文人出身,如今已經做到集賢殿大學士。父子兩個都是進士出身,家中子弟也大都讀書從文,作為長子嫡孫,父親祖父對姚振安也期望極高,尤其是姚振安選為太子伴讀之后。
太子以及皇太孫的伴讀都是有講究的,不僅看重出身,更看重天資,姚振安和司連瑾一人出自清流文人,一人出自軍功勛貴,小時候都是聰明矜貴的小公子。旁人都覺得司連瑾必定是一員悍將,姚振安將來也要接父親祖父的班,沒想到不過一兩年就發現,兩人的角色完全倒過來了。
☆、第十六章 探望
姚振安一讀書就打瞌睡,親祖父講課都睡得口水橫流,其父打罵都沒有用,反倒練武極為專注,小小年紀就表現出十足的天分。而司連瑾打小就長得玉雪可愛,他生母死得早,那時的皇后,如今的太后又是他姑奶奶,疼司連瑾一點都不比親孫差。司連瑾被兩邊老太太嬌寵著,出自靖國公府卻養得嬌氣,練武累了就坐地上撒潑耍賴,反倒將書念得好。
兩家大人也試圖扭轉兩個孩子的性格,奈何兩家都有老太太慣著,最后也就由他們去了。好在雖然位置倒過來了,但并不妨礙兩個人出色,姚振安如今已經是小有名氣的武將,司連瑾更是得了老太傅夸贊,道他有經世之才,只是司連瑾將來是要承爵的,并不曾考取功名。司連瑾十一二歲就以文采出名,尤其得了德高望重的老太傅經世之才的評價之后,許多人倒是忘了司連瑾長大些之后,習武也并沒有荒疏,甚至一身的功夫不比姚振安差。
司連瑾跟姚振安一起長大,老太傅又格外欣賞這個學生,出入太傅府是常事了。姚家上下對司連瑾這個常客也客氣得很,唯獨姚振安最怕的就是司連瑾上門。惹得自家父親祖父偏心一個外人也就罷了,最難以忍受的是,司連瑾上門多半是瞧上了他什么東西,要算計他。
眼看著自己基本上被堵死的棋局,姚振安將棋子一摔,道:“司連瑾,你瞧上我什么直接說吧,老子下不過你!”
司連瑾慢條斯理的放下手里的棋子,嘆道:“早這么說,我又何必費力氣跟你這個臭棋簍子下棋……”
不帶這么欺負人的,姚振安磨著牙,可上回望鶴亭的事若非司連瑾救場,他罪過可就大了,他一個耿直的武將,做不出司連瑾一般沒臉沒皮撒潑耍賴的舉動,喘了口氣,道:“你到底要什么?”
“我聽說老太君那里新生了一窩漂亮的小白貓,你替我弄兩只來。”司連瑾斜靠著椅背,懶懶的模樣帶著笑意,少了些飄飄欲仙,可姚振安對著他漂亮的臉蛋依然下不去手打他。
“……”磨了幾遍牙,姚振安瞪了司連瑾一眼,“你知道我祖母的性子,那貓兒就是她命根子,你也不像喜歡養貓養狗的,幾時喜歡貓兒了,還偏瞧上我祖母那里的寶貝蛋兒。”
司連瑾當然不喜歡小貓小狗,不過打聽得他送給陶夢阮的東西里面,陶夢阮最喜歡的就是那把繪了小白貓的扇子,時時放在手邊玩賞,想來是喜歡小貓的。司連瑾素來被人捧著,頭一回想討女孩子的歡心,跑去請教宮延述,宮延述大約養病無聊,啰里啰嗦跟他說了一大堆,里面靠譜的也就是投其所好四個字。
既然要送東西,司連瑾又不愿送尋常的,于是聰慧過人的司連瑾就想到了姚老太君養的貓兒,不過老太君愛貓兒是出了名的,討兩只貓兒也不容易,所謂死道友不死貧道,司連瑾毫不猶豫的想到了姚振安。
“若是尋常的貓兒,我又何必花力氣來尋,愿賭服輸,你還想耍賴不成?”司連瑾微微瞇著漂亮的鳳眼,嚇得姚振安一個激靈。旁人都把他跟司連瑾相提并論,其實他自己明白,兩個他都不是司連瑾的對手,畢竟智商這種東西是可以折合成實力的,何況司連瑾武力值并不低。
“就不能換一樣嗎?我若是敢打祖母貓兒的主意,祖母非得念死我不可……”
“我明日過來抱貓兒,記得幫我弄到,你替我弄到了,我給你畫一幅映日荷花算作謝禮。”司連瑾擺擺手,壓根沒聽姚振安弱弱地求饒,理了理衣裳,起身出門。
“……”姚振安立在原地,恨不得撲上去將司連瑾一頓好打,可想到司連瑾答應下來的畫,還是琢磨起去姚老太君那里討貓兒來。
陶夢阮這幾天養病,又是在葛老夫人眼皮子底下待著,表姐妹幾個時常上門探望,也都是說幾句話就走。不過陶夢阮聽說,葛婷跟岳臨風的婚事已經差不多定下了,葛茵那邊合八字訂婚書都已經完成了,葛茵三月已經及笄,出嫁大約也就是年底的事。
葛茵本來就不大滿意這樁婚事,尤其是陶夢阮定下靖國公府的親事之后,就更加不甘了。在她看來,陶夢阮就是借住在葛家的表小姐,哪怕她是個庶出,陶夢阮能定下這樣的親事,憑什么她就不能。而葛婷則是一臉的甜蜜笑意,她早就中意岳臨風,能得償所愿自然開心,唯獨葛婧臉上有些郁色。
葛婧比葛茵小了半歲,是十月的生辰,大戶人家的姑娘十三四歲開始議親,但因為太子選妃的緣故,葛姝和葛婧都推了一推,結果葛姝做了太子妃,葛婧卻耽誤了一些。原本雖然耽誤了一些,但葛婧還沒有及笄,慢慢相看也不算晚,沒想到岳家一來,葛婷越過葛婧先定下了岳臨風,這一來葛婧的處境就尷尬起來。
葛婷和韓氏生怕耽擱了,這場婚事出了變故,明里暗里催著葛婧趕緊定親,而若是先定下葛婷的婚事,旁人雖然詬病葛家不講規矩,更多的是對葛婧的各種猜疑,弄不好葛婧就只得匆匆忙忙嫁人。女兒家嫁人是一輩子的大事,葛婧的母親韓氏為了葛婧的婚事愁得夜不能寐,葛婧自然也開心不到哪里去。
氣氛不大好,陶夢阮也不知道說什么,只得表示她一個病人需要休息,一上了馬車,就尋了個地方靠著,聽葛家姐妹幾個陰陽怪氣的說話。這個時候陶夢阮倒有些羨慕羅月蘇和韓茜兩個。上回被憐雅公主取笑了一番,韓茜和羅月蘇這回就沒有跟去,只托葛婧帶了禮物過去,而陶夢阮作為葛姝多次提過的,總不好說不去,只得帶了禮物跟上。
☆、第十七章 躲懶
葛婧和葛婷對對方都沒有好臉色,葛婷嘲笑葛婧嫁不出去,葛婧譏諷葛婷沒臉沒皮,到了太子府門前才安靜下來,老老實實的跟著等在門前的婆子往里走。陶夢阮暗自搖頭,葛婷跟親姐姐葛姝都沒有多少親近,更別說葛婧這個妨礙她與岳臨風定親的堂姐,可人自私到這個程度真的好嗎?
至于岳臨風這樁婚事,陶夢阮有些奇怪,不說岳臨風如何優秀,單單岳臨風作為岳家長子嫡孫,將來是要擔起族中重任的,他的正妻肯定馬虎不得。名門世家的嫡長媳都是有講究的,就像陶夢阮,司連瑾自己求了皇上的圣旨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陶家世代書香底蘊深厚不說,更是家風嚴謹,除了門第低一些,其他的并沒有可挑剔的。而葛婷,家世上沒得挑,卻有個致命的弱點,便是體弱多病,單單這一點,就能讓許多人家直接將她出局。
葛婷如今心情好,精神氣也好,有些蒼白的臉上涂了些胭脂,看上去倒是健康多了。而葛婧氣色差了些,與葛婷爭了一回也吃了些虧,下了馬車才算勉強打起精神。
當今皇帝登基時,太子已經十三,在宮中住了兩年就搬出宮開府,為了迎娶太子妃又將太子府擴建了一些,如今的太子府單單占地面積就十分驚人。陶夢阮幾人都是頭一回進太子府,只覺得恢弘壯麗不說,還處處都透著精致華美,記著葛老夫人和韓氏叮囑的,也不敢四處張望。
陶夢阮只看了一眼,便專心的走路,太子府確實建的華美,可相比起前世見過的各國宮殿來說,也說不上多壯觀,而陶夢阮更清楚的是,在這個環境下,惹笑話還是小事,一個不好丟了小命也沒地方說理。葛婧幾個也知道輕重,連葛婷都不敢胡亂挑釁,倒是一路順暢的走到了葛姝的住處。
遠遠地碧蓮就迎了上來,見了陶夢阮幾個連忙見禮道:“幾位姑娘,還有陶家表姑娘,太子妃娘娘可是一大早就念著你們了,快隨奴婢來!”說著便帶著陶夢阮幾個往里走。
碧蓮也是葛姝從葛家帶來的貼身大丫頭,只是一向是碧水更得用些,碧蓮出頭的機會并不多,所以,葛姝出事碧蓮雖然害怕,但碧水在其中斷了一條胳膊卻叫碧蓮欣喜。這番欣喜她半點都不敢露出來,只在對著院子里小丫頭的時候,露出些驕傲和得色。
葛姝靠在美人榻上,臉色還有些蒼白,見葛婧幾個進來,便露出些笑容道:“妹妹們還有表妹都來了,快過來坐,昨兒得了些南邊來的果子,正好請妹妹們嘗嘗。”說著,就叫丫頭去取了果子來。
陶夢阮幾個行了禮才坐下,葛姝精神并不太好,問過家中祖父母和父母的情況,又跟幾人說了會兒話,就叫丫頭帶她們去外面的花廳吃果子。
“大姐姐看上去不大好。”葛婧湊在陶夢阮耳邊低聲道,話里有些擔心,“之前聽母親說大姐姐的傷口雖然深,卻沒有大礙,怎么這都好幾日了,大姐姐還不能起身走動?”
陶夢阮聞言微微皺眉,細細回憶起葛姝的情形。出事的時候她就在葛姝旁邊,那鮮血噴灑的一幕雖然嚇人,但也只是皮肉傷,只要包扎止血,避免感染惡化,這幾天下來雖說不能恢復,精神狀態也不至于差到葛姝那個樣子。想到這里,陶夢阮又細細想起屋子里的藥味,她自幼學醫,鼻子自然是好使的,可當時沒太注意,這個時候再去回想,只覺得有些不對,哪里不對卻不太說得清。
“表小姐嘗嘗,這是南邊來的桃子,與這邊的不大一樣呢!”碧蓮的聲音將陶夢阮的心思拉回來,便見著碧蓮將一碟切好的桃子放在她面前,而其他人,除了葛婧有些隱憂,葛茵和葛婷都歡喜的吃桃子。
陶夢阮點點頭,說真的,桃子也就是那個味道,說不上哪里不同,吃了一些便放下了。葛婷見她坐著,便露出嬌俏可愛的笑容道:“表姐是覺得這桃子不好吃嗎?怎么吃一點就放下了?”
陶夢阮撇撇嘴,那時受了教訓,如今心事得成了,似乎又開始挑事了,淡淡看了她一眼,道:“大夫囑咐過,桃子是寒涼之物,我身子還沒大好,不敢多吃。對了,表妹身子弱,桃子還是少吃些好,免得脾胃受不了。”